梅的問題如同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讓艾爾薇婭的身形下意識顫抖了下。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強打的微笑，疑惑地看向梅和克里斯。
“您在說什麼，我雖然也是艾爾族，但…”
“那些在人族看來，十分美麗的艾爾族，不論男女都被賣往了黑市，其中也包括了一名叫作娜維婭的女孩。”梅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強硬地打斷了艾爾薇婭的話，自顧自繼續說著。
“她和幾名族人都被賣給了當時奧斯蘭主教區的神父，五年後流落到了當時剛剛展露頭角的盧西恩主教手中。”梅的表述平淡且冷靜，她並不是在講述什麼辛密，而只是在按照克里斯的要求提供情報。
“別說了…別說。”艾爾薇婭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慌亂和乞求。
“和她一起的…”
“梅。”克里斯忽然抬手制止了準備繼續讀下去的梅，“我們不是來揭別人傷心事的。艾爾薇婭小姐，請允許我還用這個名字稱呼你。”
克里斯朝艾爾薇婭笑了笑，示意對方繼續走，“我知道你剛剛在面對蘭斯和伊斯塔修女的時候，並沒有完全說實話，你必須袒護盧西恩…為了那些艾爾族。”
艾爾薇婭眼神瞥了眼前方的侍從，似乎有些猶豫，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您想知道的，我在福利院時都已經告訴你了…至于盧西恩大人，我也是實話實說。”
克里斯對此只是輕輕一笑，先前在福利院時，他的確問了艾爾薇婭蝴蝶花協會究竟在做什麼。這位審判官也沒有太抵觸，就告訴了自己那個不得了的情報。
魔王要徹底佔據王都，並在此處重建“巴別之路”，修築一座通天高塔以此來打開天堂之門。據說王都赫斯特爾這里是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但艾爾薇婭也並不清楚緣由。
當時這位審判官只是告訴克里斯，魔王一定會發動總攻佔領赫斯特爾。而那名逃走的小女孩“愛麗絲”，對修築巴別塔無比重要。
這些情報克里斯雖然有些意外，但也並不覺得太有新意。路德維希渴望向光明神復仇，從而打算找到進入天堂的方法，這很符合魔王的行事風格。
不過…艾爾薇婭並沒有透露全部的信息，這一點克里斯很清楚。
“不著急，等我們到住處了再慢慢聊吧。”克里斯卻十分有耐心，梅那邊的情報是他早先第一次在商會見到艾爾薇婭時便讓商會情報網開始收集的。
一名在教會工作的艾爾族…這本沒什麼好奇怪的。但平日有里對工作毫不上心，寧願摸魚睡覺、夜晚去醫院兼職治病的艾爾薇婭，顯然並不是真心實意為盧西恩賣命。那位宗教裁判所的主教也不會不清楚艾爾薇婭的不認真。
而這樣一個散漫的“心腹”，居然會被派去和蝴蝶花協會對接？還能掌握魔王行動計劃的情報？這著實有些說不通了。
一路無話，侍從將三人帶到了王宮東側的一處院落。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頗為雅致。幾株修剪整齊的灌木沿著石徑排列，角落里還有一口小小的石井，井沿上爬滿了青苔。月光灑落在庭院中，給這片靜謐的空間增添了幾許冷意。
“幾位請在此歇息，若有什麼需要，喚門口的侍衛便是。”侍從躬身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院門關上的那一刻，艾爾薇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緊繃了起來。
克里斯則只是點頭謝過。他知道這里的侍從中，肯定有蘭斯的眼線，所以他也並不避諱自己和艾爾薇婭的談話，畢竟…要是蘭斯對此毫不知情之後才更加難辦呢。
“我不會逼你開口的，艾爾薇婭小姐。”克里斯在幾位衛士的行禮中，自顧自走進主廳。王宮內的設施裝潢都頗為華貴，即便帶路的侍從已經離開，但依舊有幾名僕人準備在大廳內等候。
“我已經讓梅安排了人去那里…就在明天中午。”克里斯看了看一旁的梅，後者則是點點頭，表示在她跟亞托克斯前去公主的茶話會前，就已經安排好了。
“菲妮克絲現在應該已經動身了。”梅說話間還瞥了眼不怎麼說話的艾爾薇婭。
“嗯，那就好…菲妮克絲和莎倫應該足夠應付了。”克里斯點點頭，他朝周圍的僕人招了招手，示意她們帶艾爾薇婭和梅去休息，而後才補充道，“等見到你的族人們再決定吧，這是我的誠意。菲妮克絲會帶她們回來的，包括…你的妹妹。”
艾爾薇婭的身形頓了下，她面色慘白，似乎仍舊在顧慮著什麼，“為什麼…盧西恩大人，盧西恩大人他要是…”
“沒有為什麼！”克里斯轉過頭，眼中帶著一絲堅定，“你把這當作朋友間的幫助也好，當作交易的籌碼也罷，這都不重要。我需要你的幫助，這是事實。”
“至于你擔心那些族人的安全…？”克里斯頓了頓，絲毫不避諱周圍的僕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盧西恩敢阻撓，伊斯塔修女說的沒錯，那樣宗教裁判所的確就沒必要繼續存在了。”
狂妄…如果是前幾日的艾爾薇婭一定認為克里斯在說胡話。但當克里斯迅速擊敗王國最強的神諭者修女後，艾爾薇婭便知道…這個自己曾經認識的驅魔師並沒有任何夸大。
強者和超凡力量的存在，是對任何規則的破壞。尤其是達到了聖域層次的那些人…
艾爾薇婭絲毫不懷疑，以克里斯當下的力量，就算明天中午他公然逼迫老國王退位，自己當國王，都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就像是魔王軍中那樣…魔王永遠是最強者擔任。
“……”艾爾薇婭並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點點頭，帶著焦慮卻又期待的情緒，跟著僕人們去了自己的房間，至于是否睡得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梅看著艾爾薇婭的背影，眼中卻帶著一絲擔憂，“艾爾薇婭其實也挺可憐的。”
“我知道…你的情報我都看過了，你等下記得再聯系下菲妮克絲…”克里斯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他完全有機會慢慢解開艾爾薇婭的心結的。
“對了…梅，撤離的隊伍都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