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就住在前面那條巷子里。”艾瑪用手指了指遠處的方向，“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米婭。”
“米婭？”艾瑪歪著頭想了想，又看了眼米婭手里的煉金材料袋，眼楮忽然亮了，“誒？就是魔武學院那個……那個天才魔法師米婭？
米婭愣住了，“啊？你知道我？”
“年紀最小的大魔法師！這誰不知道啊。艾瑪上下打量著她，“他們都說你是什麼百年難遇的天才，年紀輕輕就成了大魔法師，可厲害了。嗯…大魔法師也要自己來買東西？而且沒想到……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沒想到本人看起來挺普通的嘛。”
“……”
“而且還有點呆。”
“……”
米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她被人夸過很多次，聰明？天才？十歲的大魔法師…可這些夸贊又總帶著些說不清的距離感，就好像那只是客套或某種固定話術一樣。
而被人說“普通”和“呆”，這倒是頭一回。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有種親切的感覺。
“那個……我該回去了。”米婭把懷里的東西又往里塞了塞，確保它們不會掉出來，“貝爾塔管事還等著我交差呢。”
哦，那你快回去吧。艾瑪朝她揮揮手，路上小心點。
米婭點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了下來。她回過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艾瑪，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你……你明天還會來這里嗎？”
艾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明天應該不會了，不過我每周末這個時候都會來集市買菜的。怎麼，你要來找我玩嗎？
米婭的臉微微發燙，但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太好啦！下次，下次我帶你去我家那邊轉轉。”艾瑪說著，往回指了指，“那邊路口有棵歪脖子老樹，旁邊有塊大石頭可以坐，我買完菜會從那兒路過。”
“好。”
米婭用力點點頭，然後轉身跑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的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心里也沒有先前那麼悶了。
那是米婭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
“菲妮克絲姐姐？”
一聲輕呼將意識游離的菲妮克絲喚醒，她恍惚地嗯了一聲，眼前浮現的卻是一張精致可愛的小臉。
嗯？艾瑪……？是姐姐的朋友嗎？
趴在她面前的是莉莉婭。小女孩歪著腦袋，用那雙烏黑的眼楮好奇地看著她。
菲妮克絲眨了眨眼楮，這才徹底回過神來。
自己怎麼又想起她來了呢…小魔導師沖莉莉婭點了點頭，而後又感激地看向不遠處正跟佣兵商量些什麼的莎倫。
剛剛的會議上，莎倫最後還是同意自己跟她一起去裁判所了，這讓菲妮克絲總算松了口氣。
“莉莉婭，明天你跟那些叔叔們在一起。”菲妮克絲十分鄭重地對眼前比自己小幾歲的女孩說道，“千萬不要亂跑誒。”
她真的有點像艾瑪…
菲妮克絲看著莉莉婭的表情，還是不太放心地叮囑道，“雖然其實不該帶你來這邊的，唔…但是我，我必須參加這次行動。”
是因為那個叫艾瑪的女孩子嗎？
菲妮克絲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你怎麼知道……
“姐姐剛才叫了那個名字，甚至把我當成艾瑪…嗯，按年紀來看，她應該是姐姐小時候的朋友吧。”莉莉婭歪著頭，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而且姐姐看著那張地圖的時候，眼神很難過。”
菲妮克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想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被這個小女孩看得一清二楚。
“菲妮克絲姐姐。”莉莉婭忽然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我想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菲妮克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拒絕，“太危險了，你還小……”
“可是……”莉莉婭眨了眨眼楮，姐姐比我大不了幾歲吧？”
“那不一樣，我已經是魔導師了，我可以保護自己……”
莉莉婭仰起頭，她雙手撐在菲妮克絲的大腿上，身體前傾，臉上帶著一絲期盼，“太好了，那…姐姐肯定能保護好我的吧。”
菲妮克絲皺起眉頭，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卻看見莉莉婭的眼眶忽然紅了。
“其實我知道這樣很任性…可我在福利院里有個好朋友，半年前被宗教裁判所的人抓走了。”
小女孩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她低下頭，手指揪著裙角，肩膀微微顫抖著。
“我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好擔心她……”
菲妮克絲愣住了。
“姐姐……”莉莉婭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我不會添麻煩，我會听話的，我只想看看她在不在那里…”
菲妮克絲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莉莉婭，心里像是翻涌起了什麼，卻又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說不出口。
莉莉婭的身世之前菲妮克絲也從梅那里听說了，她和自己一樣是福利院收留的孩子，只是她不像自己那麼幸運，遇到了康德大師，又遇到了查理。
地窖里的油燈發出細微的 啪聲，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遠處，莎倫還在和佣兵們低聲商議著什麼，偶爾傳來幾句听不真切的話語。
“……好吧。”
菲妮克絲最終還是松了口。“不過我得征求一下莎倫的意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也許是因為莉莉婭的那番話，也許是因為那雙含著淚光的眼楮，又也許只是因為……
她不想讓別人經歷和自己一樣的事情。
……
“不行！”
莎倫皺著眉頭，一臉奇怪地看著菲妮克絲和莉莉婭。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可是……”
“菲妮克絲，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莎倫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悅，“但我們不能胡鬧，這件事對克里斯先生很重要。”
菲妮克絲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楮。
“我們要去的是宗教裁判所，不是集市。”莎倫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那里有守衛，有牧師，還有不知道多少我們不清楚的危險。別太小看教會的暴力機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