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級別的力量，眼前的影魔族居然是聖域嗎…
雖然菲妮克絲之前已經听梅說過，魔族可能有著某種遮斷聖域氣息的方法，王都已經被魔王軍滲透了。可居然是在宗教裁判所里藏著嗎…
菲妮克絲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不僅只有光和聲音消失了，連那種腳踩在實地上的踏實感也跟著沒了。她下意識放出漂浮術來控制身體，可失去重力感知還是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菲妮克絲下意識收緊了握杖的手，在心里找了一口氣壓住這種眩暈。攻擊還沒來，但正是這種等待讓她的神經繃得更緊，她根本不知道下一擊會從哪個方向過來。
還沒等她理清思路，重擊已經砸進了肩膀里。
力道是故意壓著的。菲妮克絲向側邊飛去，那種失重感在這一刻驟然加劇，法杖被她攥得死緊，但卻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沒有拿著法杖。
只有右肩的疼痛是真實的……
“如何，是不是有意思多了？”黑刃的聲音直接在菲妮克絲腦海中響起，根本找不到落點。
他的聲音是可以听見的？
菲妮克絲沒有貿然回話，她已經閉上了眼，用全力去感受周圍彌散的火元素。
那一擊打來的時候，周圍游離的火元素有過一次極其細微的擾動，右後方偏高，半息之前。比她的皮膚感受到的要早，但也就早了這麼一點。這個信息幾乎沒有用，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反應速度達不到。
正思忖間，來自腳下的第二擊已然降臨。沒有任何預兆，菲妮克絲整個人被頂飛了出去，在黑暗里失控地翻轉了一圈。
嘴里有鐵銹的味道。
“在我的心象里，你的五感都由我來決定。”黑刃的聲音里多了一點點真實的興趣，不算輕慢，卻也是那種居高臨下慣了的人才有的平靜，“我說過，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第三擊擦著腰側抽過來，比前兩下都快，帶著風聲。只是這次菲妮克絲卻並沒有躲閃。一股灼燒般的疼痛從腰側蔓延開來，但她沒動，只是借著這一擊的來向，在心里標注了方位。
火元素在杖端聚集，然後朝著那個方向飛射出去。
“哦呀，可惜了…我可不會傻傻站在那兒讓你攻擊。”黑刃戲謔的聲音又從心底響起，這種詭異感總會讓菲妮克絲感到一陣不安。
菲妮克絲抬起了法杖。
緊接著丟出第二團火焰，卻是與第一團完全相反的方向。
落點同樣是空的，沒有命中任何物體。但菲妮克絲卻好像並不在意，趁著黑刃襲擊自己的間隙，又接連丟出第三、第四團火焰。間隔很短，但每一團落點的選擇卻都被菲妮克絲記在了心底。
不是攻擊，而是布點。
第五團、第六團、第七團，菲妮克絲把它們丟在了不同的方位，間距並不均勻，但每一團落下之後她都在心里記住它的位置——哪個方向，大概多遠，法杖揮出去的角度是多少，火焰最終停留的位置。
黑暗里沒有參照，但她能感知到火元素。那些位置對她來說，就像是這片黑暗里的清晰坐標錨點。
當第八團打出去的瞬間，黑刃的攻擊又到了，正面，直接砸進胸口。菲妮克絲被打得整個人倒飛出去，肺里的氣猛然被壓出來，喉嚨里涌上一陣腥熱。
但她在飛出去的過程中，已經在心里重新定位了自己的位置。
如果對方是一擊脫離，那麼會向著…速度大概是…
她在黑暗里一個翻轉，法杖已經對準了某個角度。下一刻火焰從杖端轟了出去。
短促的悶聲在黑暗里炸開，不是打在虛空上的那種散掉的響聲，而是實實在在撞上了什麼東西的鈍響。
黑暗里沉默了一瞬。
“……”
命中了！菲妮克絲維持好身形，右手攥著法杖，喉嚨里的腥氣還沒散，胸口的地方肋骨隱隱在疼，但她的神經反而比之前清醒了許多。
“有意思。”黑刃重新開口，語氣里頭一次出現了和之前不太一樣的東西，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閑適，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打量，“用散布出去的火焰做坐標，以此來還原空間感知嗎……是真聰明”
頓了頓。
“只是，”他的聲音落回了那種平靜，帶著一絲隱約的漫不經心，“魔力消耗肯定不少吧？那麼看我只需要等你自己魔力耗盡就可以了。”
心象空間內游離的火元素並不豐厚，在這里維持哪怕一小團火的持續燃燒，消耗的魔力都會比外界高出幾成。那八團火到現在還亮著，對一個差半步才入聖域的魔導師來說，那不過是飲鴆止渴的慢性自殺。
畢竟…魔力耗盡的魔法師，還會有什麼威脅嗎？
菲妮克絲沒有答話。
抬起法杖，打出了第九團。
黑刃停了一下。
第十團。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還在往外丟火的少女身上，眉頭緩緩皺起來。她沒有停。魔力的消耗他能夠感受到，的確在減少，速度甚至比他預估的還要快一點，但她就是沒有停。
她在做什麼？
第十一團落在了他的右邊，第十二團釘在了斜後方的高處，新打出來的幾個和之前的幾個之間，間距開始有了微妙的規律，不再只是作為坐標散布在四周，而是……
黑刃再次向右挪開了半步，直覺告訴他離那些光點遠一點。
第十三團。第十四團。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還在持續往外打火的少女，神色緩緩沉了下來。
如果只是為了維持空間感知，幾個錨點已經足夠了。多余的只是在浪費魔力而已，可菲妮克絲眼下打出去的數量，讓他有些看不懂女孩在做些什麼。
第十五團。
她沒有停，甚至在加速。
黑刃盯著那些越來越密的赤白光點，貓捉老鼠的興致在這一刻徹底散了。
不管她在做什麼，都不能讓她得逞。黑刃將刀握緊，腳下無聲地向前掠動，身形在黑暗里化作一道殘影，繞開了最近的兩個光點，
黑色的影忍直取菲妮克絲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