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放大看。
“像个长条盒子。”
楚风说：“测距仪，或者别的工具。”
王瑶吸了口气。
“他们还给赵成配设备？那就不是单纯让他带路了。”
楚风点头。
“说明赵成可能拿着某个关键东西，或者知道某段路。”
赵灵儿急了。
“可他没去过无人区深处啊。”
楚风看着她。
“他没去过，不代表他家里没人去过。”
赵灵儿愣住。
“我公公？”
“你公公现在在哪？”
“去世了。”
赵灵儿声音低了下去。
“他以前是猎户，年轻时经常进山。无人区边缘他也去过，但他从来不让家里人提那些事。”
王瑶眼睛一瞪。
“这就对上了。猎户，老路，地图，外来人，地下城。姐，你丈夫不是随便被拉去的，他可能本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赵灵儿脸色更难看。
“那他们会不会害他？”
王瑶话卡住，看向楚风。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两张照片都保存下来，又把地图重新摊开。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你要做的，是把能想起来的细节全说出来。”
赵灵儿点头。
“我说，我都说。”
楚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点。
“桃花沟，老木匠，赵成，三名外来人，两辆越野车，天山墓，铜牌，羊皮地图。”
王瑶看着纸，忽然问：“姐，你刚才说半块铜牌。你见过那东西吗？”
赵灵儿摇头。
“没有。”
“赵成家里有旧东西吗？比如盒子，牌子，刀，奇怪的挂件。”
赵灵儿想了想。
“有个木盒。”
楚风抬眼。
“什么木盒？”
“我公公留下的。”
赵灵儿说。
“很旧，上面有锁，但钥匙找不到。我丈夫以前翻过几次，没打开。那三个人来后，他又翻了一次，后来我就没再见过那个盒子。”
王瑶拍了下脑门。
“完了，关键道具被带走了。”
楚风问：“盒子多大？”
赵灵儿比划了一下。
“这么长，这么宽，能放一本书。”
“材质？”
“黑木头，挺沉。”
“上面有没有花纹？”
“有。”
赵灵儿皱着眉，努力回想。
“像山，又像云。中间有个圆形凹进去的地方。”
王瑶立刻说：“凹进去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放铜牌的？”
楚风看了她一眼。
“脑子在线了。”
王瑶当场挺胸。
“听见没，赵姐，老板认可我了。虽然很短，但含金量高。”
赵灵儿勉强笑了下。
楚风把纸推给她。
“你回去后，把木盒样子画出来。画不好也没事，能看出大概就行。”
赵灵儿赶紧点头。
“好。”
王瑶问：“老板，那地图呢？放赵姐这里还安全吗？”
赵灵儿一下紧张起来。
楚风没急着拿走，只问她。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地图在你身上？”
“没人。”
赵灵儿说完，又不太确定。
“应该没人。”
楚风看她。
“应该？”
赵灵儿低下头。
“我妈知道我丈夫留下过东西，但她不知道是什么。她让我别管了，说人都没了，地图能卖就卖。”
王瑶脸垮了。
“这话听着就让人上火。”
赵灵儿小声说：“她也是怕我出事。”
楚风把地图包好，推回赵灵儿面前。
“先放你这。”
王瑶愣住。
“老板，不拿走？”
楚风说：“拿走反而容易出问题。”
王瑶很快反应过来。
“哦，懂了。别人要是盯着赵姐，发现地图没了，可能直接来硬的。”
楚风点头。
“我会让人做一份高清备份。原件你收好，别再贴身带着，找个没人想到的地方。”
赵灵儿赶紧把油纸包抱住。
“我明白。”
楚风又说：“还有，今晚开始，陌生电话别接，陌生人别见。谁问地图，你都说不知道。”
赵灵儿问：“那如果有人拿铜牌来呢？”
楚风看着她。
“先拍照，别见面。”
王瑶补了一句。
“尤其别单独见。现在骗子都升级了，线下见面风险更高，别给人家送人头。”
赵灵儿点头。
“好。”
楚风把王瑶记的内容拿过来看了一遍。
王瑶立刻凑过去。
“怎么样？我这记录水平，能不能从看嘴升级到看手？”
楚风扫了两眼。
“字丑。”
王瑶脸一垮。
“老板，你夸我一下能扣钱吗？”
“能。”
“那算了，您保持富裕。”
赵灵儿看着两人斗嘴，紧绷的情绪总算松了点。
楚风把纸放下。
“赵灵儿。”
她马上坐直。
“楚老板。”
“你丈夫的事，我会查。”
赵灵儿眼泪又涌出来，赶紧站起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楚风摆手。
“先别谢。查得到是一回事，能不能带人回来，是另一回事。”
赵灵儿用力点头。
“我懂。我不敢逼你。我只是……只是有个盼头就行。”
王瑶看她这样，也没再开玩笑。
“姐，你今晚先在这边住吧？你现在回去，我都不放心。”
赵灵儿连忙摇头。
“不用，我住村口小院就行，离这里也不远。”
楚风说：“王瑶，安排人送她。”
王瑶立刻站起来。
“收到。”
赵灵儿抱着地图，走到门口又停住。
她回头看着楚风。
“楚老板，还有一件事。”
楚风看她。
“说。”
赵灵儿抿了抿唇。
“我丈夫走之前，半夜说过梦话。他一直喊，门开了，别点火。”
王瑶刚拿起包，动作顿住。
“别点火？”
赵灵儿点头。
“我当时以为他做噩梦。后来他走了，我越想越怕。”
楚风伸手拿过笔，在纸上又写下四个字。
别点火。
王瑶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压低嗓子。
“老板，这个天山墓，不会真有什么讲究吧？”
楚风把笔放下。
“有没有讲究，查了才知道。”
赵灵儿还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慌乱。
楚风看向她。
“这句话，除了我们，别再告诉任何人。”
赵灵儿立刻点头。
“我记住了。”
王瑶送赵灵儿出去。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台灯照着桌上的纸。
没过多久，王瑶又推门回来，脸上没了刚才的贫劲。
“人送上车了，我让司机绕两圈再回小院。老板，讲真，这事儿比后山康养中心刺激多了。”
楚风把赵灵儿传来的照片放到电脑上，开始放大。
王瑶凑过来。
“看出啥了？”
楚风指着照片角落。
“车窗反光里，有半张脸。”
王瑶弯腰看了半天。
“这也能看见？老板，你眼睛是自带会员高清吗？”
楚风没接她的话，继续放大。
那半张脸越来越清楚。
王瑶看着看着，眉头慢慢皱起。
“等等，这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楚风停下动作。
“你见过？”
王瑶摸着下巴，想了半天。
“不是现实里见过，是网上刷到过。他好像是个探险博主，专门拍无人区，粉丝还不少。”
楚风看她。
王瑶立刻改口。
“不是好像，我去搜。”
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
过了几分钟，她把手机递到楚风面前。
“找到了。”
屏幕上，是一个账号主页。
头像里的男人戴着鸭舌帽，笑得很张扬。
王瑶指着头像。
“就他，网名叫老北寻路。前段时间还发视频说，要去找失落古城。评论区都在刷，哥们别作死。”
楚风点开主页。
最新视频停留在三个多月前。
标题很简单。
进山，找点老东西。
王瑶看着发布时间，脸色也沉了。
“三个月前发的。”
楚风点开视频。
画面里，老北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身后就是荒凉土路。
他对着镜头咧嘴。
“兄弟们，这趟要是真成了，我回来给你们看点硬货。别问去哪，问就是祖宗不让说。”
王瑶搓了搓手臂。
“他这嘴，比我还欠。”
视频继续播放。
镜头扫过车边时，有个男人背着包从后面走过。
赵成。
王瑶一下指着屏幕。
“就是他！”
楚风暂停，截图。
王瑶压着火。
“这博主评论区现在还一堆人玩梗，说失踪也是流量密码。真服了，有些人隔着屏幕什么都敢说。”
楚风把视频下载保存。
“账号公司查一下。”
王瑶马上点头。
“我去联系平台那边。”
她刚转身，又停住。
“老板，要不要报警？”
楚风看她。
“失踪三个月，家属如果报过，流程应该已经有记录。我们先把线索补齐，不然就凭一张地图和偷拍视频，很多事说不清。”
王瑶皱眉。
“那赵姐这边会不会有危险？”
“所以让人看着。”
楚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几句。
“安排两个人，盯桃花沟来的赵灵儿。别打扰她，别靠太近。有人接触她，拍下来。”
王瑶在旁边听着，等他挂了电话才松口气。
“老板，你这人吧，嘴上冷，手上是真快。”
楚风看她。
“你今天夸得太频繁，有事求我？”
王瑶眨眨眼。
“有。”
“说。”
“能不能先吃饭？我真的饿到快看见我太奶了。”
楚风把电脑合上。
“去楚大厨。”
王瑶瞬间活了。
“得嘞！我就说，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老板请客我不慌。”
楚风拿起外套。
“你自己付。”
王瑶笑容僵住。
“老板，刚才那句我收回。你手上快，扣钱更快。”
楚风往外走。
王瑶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写着线索的纸。
桃花沟。
天山墓。
别点火。
她嘴唇动了动，没再贫。
门外夜风吹进来，桌角的纸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夜风一吹，王瑶肚子叫得比手机闹铃还准。
她跟在楚风后面，捂着胃说：“老板，讲真，我现在看路边电线杆都觉得能撒点孜然。”
楚风头也没回。
“你要是敢啃，明天楚大厨上新，王瑶同款铁胃套餐。”
“别闹，我可是公司宝贵资产。”
“嗯，负责贫嘴那一块。”
两人到了楚大厨，店里还亮着灯。
后厨收尾，前厅还有几桌客人。
王大厨端着一盆汤从后厨出来，看见楚风，立刻扯着嗓子喊：“楚总，你来得正好，刚熬的牛骨汤，要不要整碗？”
王瑶眼睛都亮了。
“王师傅，给我整大碗，加辣，加酸，加香菜，加灵魂。”
王大厨瞥她。
“你这不是吃米线，你这是给米线开会。”
楚风坐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给她上，账记她头上。”
王瑶刚坐下，脸上的笑立刻卡住。
“老板，你这个人，真的很会在别人最幸福的时候补刀。”
“你幸福得太早。”
王大厨在旁边乐得不行。
“行了，今天算我请，王瑶跑前跑后也不容易。”
王瑶马上双手合十。
“王师傅，您就是人间清醒，您就是后厨活菩萨。”
楚风淡淡看她。
“别拍了，再拍汤凉了。”
王瑶拿起筷子，刚要开吃，手机就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老板，平台那边回消息了。”
楚风筷子停住。
“说。”
“老北寻路这个账号，背后没有签大公司，是个人号，但有商务合作。实名信息显示，他叫郑北，三十五岁，常年跑无人区，前几年还因为私闯禁区被罚过。”
王大厨听得一愣。
“你们这是查菜品测评博主，还是查案子呢？”
王瑶夹了一筷子米线，含糊道：“王师傅，别问，问就是老板生活太丰富，别人下班刷短视频，他下班刷失踪人口。”
楚风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平台发来的资料。
“最后登录时间？”
王瑶赶紧咽下去。
“三个月前，视频发出去之后，还登录过两次。最后一次登录地点显示在西北方向，信号很弱，平台说定位不准，只能给大概范围。”
楚风把手机还给她。
“保存。”
“保存了，云端，本地，邮箱，我都备一份。老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虽然字丑，但工作不糊弄。”
王大厨凑近，小声问：“楚总，要不要我找几个老朋友打听打听？以前跑运输的，西北那边认识不少人。”
楚风看他一眼。
“可以，但别把事情说全。”
王大厨点头。
“懂，我就说有个外地客户失联，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车牌。”
王瑶立刻竖起大拇指。
“王师傅这脑子，煮汤可惜了，应该去拍谍战。”
王大厨端着空盆往后厨走。
“少给我戴高帽，赶紧吃，吃完滚回去干活。”
王瑶低头猛吸米线。
“这才是成年人最真实的安慰，吃饱再滚。”
楚风没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