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火。
苏婉看到后，手里的笔停住。
她抬头看着楚风。
“这四个字谁说的？”
“失踪者走之前，半夜梦话。”
江舒悦低声补充。
“赵灵儿说她丈夫一直喊，门开了，别点火。”
苏婉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那就对上了。”
江舒悦心口一紧。
“对上什么？”
苏婉把地图左下角放大，正是江舒悦刚才指出的门形符号。
“这里。”
她用笔点了点屏幕旁边的纸。
“这个不是普通的门。按照一些古文字记录，它可以理解成地下入口，也可以理解成界门。”
江舒悦听得手心发凉。
“界门？”
苏婉赶紧解释。
“别往玄乎了想，不是电视剧里开门穿越那种。古人有些说法很夸张，实际可能就是一个特殊入口，进入某个封闭空间的通道。”
楚风问：“三个点呢？”
苏婉吸了口气。
“三个点可能代表三盏火，也可能代表三次点火。旁边这个斜线标记，有禁止的意思。”
江舒悦喃喃道：“门开了，别点火……”
苏婉点头。
“对。那句梦话，可能不是乱喊。”
楚风手指在桌面停了停。
“第三层信息是什么？”
苏婉没有马上说。
她把全图又看了一遍，才低声道：“第三层，可能是目的地。”
江舒悦立刻问：“目的地在哪？”
苏婉指着地图中央靠上的区域。
那里画着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圆外绕着几道线。
“这里。”
楚风看过去。
“天山墓？”
苏婉摇头。
“这未必叫天山墓。天山墓可能是外面人给它起的名字，也可能是猎户之间流传的叫法。真正的名字藏在这些符号里。”
她把那几个符号抄下来。
“我只能大概判断，其中一个符号跟古代语境里的城有关，另一个跟藏匿有关。连起来，不一定是墓，更像是被封存的旧城，或者地下聚落。”
江舒悦吸了口气。
“地下城？”
苏婉看向她。
“你也听过这个说法？”
江舒悦看了看楚风。
楚风点头。
“赵灵儿提过。三名外来人找赵成，说要去天山墓，也提到地下城。”
苏婉沉默了。
书房里只有电脑散热的轻微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把本子合上。
“楚风，我说句实话，你要是只是想帮赵灵儿找丈夫，可以查。”
“但如果你想亲自进无人区，我不建议。”
楚风看她。
“理由。”
“路线复杂，气候不稳，还有这张图本身就带着警示。最关键的是，三个月前已经有人进去，没出来。”
苏婉语气很实在。
“这不是剧本杀，不是密室逃脱，也不是短视频里的兄弟们冲就完了。真出事，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江舒悦立刻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楚风看了她一眼。
“你俩提前串词了？”
江舒悦急了。
“我没跟她串，我是觉得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苏婉也说：“你有钱，请专业队伍，找合法渠道，都比你自己冲进去强。”
楚风靠回椅背。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自己冲进去？”
江舒悦愣住。
“那你刚才说危险和价值一起出现。”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说我要去送人头。”
苏婉看着他。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
楚风把地图文件复制到一个加密盘里。
“你能完整破译吗？”
苏婉想了想。
“需要时间，也需要看原件。照片有些细节丢失了，尤其是羊皮纹理和墨迹深浅，这些会影响判断。”
楚风道：“原件暂时不能拿。”
“为什么？”
“在赵灵儿手里。她现在可能被盯着，原件一动，别人也会动。”
苏婉皱眉。
“已经有人盯她？”
“还不确定，所以才不能乱。”
江舒悦马上看向楚风。
“你派人保护她了吗？”
“安排了。”
江舒悦松了口气。
苏婉看着楚风，眼神多了点意外。
“你做事比我想的细。”
楚风笑了下。
“你想的我是什么样？”
苏婉很直接。
“有钱，嘴欠，喜欢气人。”
江舒悦在旁边小声补刀。
“这个评价其实挺准。”
楚风看着她。
“你现在站队挺快。”
江舒悦赶紧端起水杯。
“我喝水，我不说了。”
苏婉又翻开本子。
“这几个符号我今晚带回去查资料。还有，你刚才说三名外来人，其中有没有照片？”
楚风把赵灵儿发来的那张照片打开。
“这是其中一个。”
苏婉看着屏幕上的车窗反射。
“这脸有点糊。”
楚风切到郑北账号主页。
“老北寻路，探险博主。”
苏婉看到头像，眉头皱紧。
“我知道他。”
江舒悦惊讶。
“你也刷到过？”
“不是刷到。”苏婉说，“我们馆里之前做过一个无人区古道的公益展，他来采访过，想蹭热度，被馆长拒了。他当时还说我们不懂流量，说现在不拍短视频，东西放馆里就是睡觉。”
楚风问：“他接触过馆里的资料吗？”
苏婉摇头。
“正式资料没有。但展览墙上有公开路线图，他拍了不少照片。我当时还提醒过工作人员，别让他乱拍细节。”
江舒悦脸色更难看。
“那他会不会就是从你们那边知道了线索？”
苏婉没有否认。
“有可能，但不够。公开展览的信息很浅，顶多让他知道某些古道传说。想找到这张羊皮地图指向的路线，他还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楚风道：“赵成父亲留下的木盒。”
苏婉立刻抬头。
“什么木盒？”
楚风把赵灵儿描述的内容说了一遍。
黑木头，很沉，能放一本书，上面有山云纹，中间有圆形凹槽。
苏婉听完，直接站了起来。
“圆形凹槽？”
江舒悦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苏婉快步走到电脑旁边，指着地图中央的圆形标记。
“你们看这个。”
楚风看过去。
地图中央那个不规则圆外面，有一圈很浅的纹路。
之前他以为是羊皮折痕。
苏婉放大后，纹路连起来，竟然和圆形凹槽的描述能对应。
“如果木盒上也有同样的纹路，那木盒可能不是普通收纳盒，而是配套的。”
江舒悦没听明白。
“配套什么？”
苏婉语速加快。
“地图，铜牌，木盒，可能是一整套东西。铜牌放进凹槽，木盒打开，里面也许有第二份图，或者关键说明。”
楚风眯了眯眼。
“赵成把盒子带走了。”
“那就麻烦了。”
苏婉坐回椅子上，手指按着本子边缘。
“如果他们带着木盒进了无人区，说明他们手里不只有地图，还有开某个地方的钥匙。”
江舒悦低声问：“铜牌就是钥匙？”
“可能是。”苏婉道，“但也可能是身份牌，通行牌，或者定位工具。古代很多东西不是单一用途。”
楚风看向电脑。
“赵灵儿没见过铜牌，只听赵成提过半块。”
苏婉问：“半块？”
“嗯。”
苏婉眉头更紧。
“那说明至少还有另一半。”
江舒悦抬手捂了下额头。
“这怎么越说越复杂。跟打游戏开副本似的，地图有了，还要钥匙，钥匙还分上下半块。”
楚风淡淡道：“而且队友掉线。”
江舒悦瞪他。
“你别在这种时候玩梗行不行？”
苏婉也看了楚风一眼。
“你心态真稳。”
楚风把郑北的视频点开。
画面里，郑北站在越野车边，咧着嘴说要给粉丝看硬货。
视频播放到赵成背着包经过的瞬间，楚风暂停。
“你看这个包。”
苏婉靠近。
江舒悦也凑了过来。
楚风把画面放大，赵成背包侧边露出一截黑色边角。
之前王瑶只注意到人，这块边角很容易忽略。
苏婉看了几秒，脸色一变。
“木盒？”
江舒悦立刻说：“这形状真的像盒子。”
楚风截图。
“所以赵成确实带着盒子上车了。”
苏婉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江舒悦小声问：“苏婉，如果木盒和地图都是真的，那他们是不是已经找到入口了？”
苏婉摇头。
“不一定。地图只是指路，木盒也许只是提示。真正的入口，可能还需要对应时间，方位，甚至气候条件。”
楚风看她。
“你刚才说，第三层是目的地。能不能判断他们会从哪条路进去？”
苏婉重新打开地图，用笔在纸上画了三条线。
“这张图有三条进山路线。”
她指第一条。
“这条最近，但标了两个禁忌符号，不适合车队走。”
又指第二条。
“这条绕远，不过经过干河道，越野车能过。”
最后，她指第三条。
“这条最隐蔽，像是猎户老路。如果赵成父亲年轻时经常进山，他大概率知道这条。”
楚风问：“郑北这种人会选哪条？”
苏婉想了下。
“如果他只靠公开资料，会选第二条。如果赵成带路，会选第三条。”
江舒悦立刻说：“那他们肯定走第三条。”
楚风没接话。
他把三条路线分别截出来，发给王瑶。
没过多久，王瑶回消息。
“老板，我刚敷面膜。”
楚风回：“查这三条路线附近三个月前的车队记录，尤其是越野车，民宿，修车店，加油点。”
王瑶秒回：“收到。面膜已阵亡。”
江舒悦看见消息，忍不住说：“王瑶还挺靠谱。”
楚风道：“她靠谱的时候不多，得抓住。”
苏婉看着两人的对话，忽然问：“舒悦，你现在跟楚风关系缓和了？”
江舒悦被问得措手不及。
“啊？”
楚风抬眼。
“你们叙旧能不能换个频道？”
苏婉一点不怕他。
“我就问问。以前舒悦跟我哭，说你整天不搭理她，还说你心里没她。”
江舒悦脸立刻红透。
“苏婉！”
苏婉摊手。
“我又没说假话。”
楚风看向江舒悦。
“你还跟别人这么编排我？”
江舒悦急得站起来。
“那时候我情绪不好，我也没说你坏话，就是……就是抱怨几句。”
楚风慢悠悠道：“几句？”
苏婉补刀。
“一晚上。”
江舒悦差点崩溃。
“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拆台的？”
苏婉笑了下，但很快收住。
“好了，不闹了。说正事。”
她把那张写满符号的纸推到楚风面前。
“我今晚能确定的就这么多。更深的内容，需要查馆里的资料库，还有几个老拓片。”
楚风问：“多久？”
“明天下午之前，我给你初步结果。”
“钱不是问题。”
苏婉皱眉。
“我不是冲钱来的。”
楚风点头。
“那更好，省钱。”
苏婉被他噎得无语。
江舒悦赶紧说：“楚风不是那个意思。”
苏婉看她。
“你不用替他解释，我算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
楚风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喝水，降火。”
苏婉没好气地拿起来喝了一口。
“你这人能把人气精神，也算本事。”
江舒悦看着她，又看了看楚风，原本紧绷的情绪稍微松了些。
可屏幕上的地图还亮着。
那些符号安静地摆在那里。
越看越让人不舒服。
苏婉喝完水，把杯子放下。
“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们。”
楚风抬眼。
“说。”
“这类地图如果流出去，不只是探险博主会感兴趣，一些专门盯旧物的人也会动心。”
江舒悦问：“盗墓的？”
苏婉点头。
“差不多。还有倒卖古物的。你们别以为他们都是电影里那种拿铲子的土老帽，现在有些人装备比专业队还全，资料渠道也多，心也黑。”
楚风道：“所以赵灵儿危险。”
“对。”苏婉说，“如果有人知道地图在她身上，她一个女人，很难挡得住。”
江舒悦立刻说：“要不要把她接过来？”
楚风摇头。
“现在接过来，动静更大。”
苏婉赞同。
“对。表面上别变，让盯她的人以为东西还在原来的节奏里。你这边暗中保护，别让她落单。”
楚风拿起手机，又给安排的人发了条消息。
“赵灵儿住处周围，加两个人。不要靠近，不要暴露。”
发完，他看向苏婉。
“你明天去馆里查资料，会不会有风险？”
苏婉愣了下。
“我？”
“郑北去过你们馆。你现在又查相关资料，如果有人盯过他，也可能注意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