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的腦子在那一刻有點轉不過彎來。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打了太久，精神力出了問題，產生了幻覺。
但他很快就確認了，這不是幻覺。
因為那個人影的旁邊，跟著一個他同樣不會認錯的身影，一頭巨大的、黑白相間的熊。
它扛著一根黑金色的戰棍，毛發在太空的寒光中泛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
食鐵獸。
淘淘。
而且……
青帝的瞳孔猛然一縮。
那頭食鐵獸身上的氣息——也是神級。
不是S階。
是實打實的、如假包換的神級。
“不可能……這不可能……”
青帝喃喃著。
他修煉了幾十年，見過無數天才，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一個人和他的契約獸，在半年內同時從聖級和S階突破到神級？
這不是天才，這是妖孽。
不對。
妖孽都不足以形容了。
這根本就是bug。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端，另一道金色的光芒也停了下來。
霸天。
這位藍星最強者的外貌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高大魁梧，渾身散發著壓迫性極強的金色光芒。但他的臉上有明顯的疲態，嘴角還有一道尚未擦掉的血痕。
他和青帝一樣，在第一時間感知到了那道新出現的氣息。
“神級……”霸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青帝，你的弟子？”
他通過精神力傳音質問道。
青帝沉默了兩秒，然後回了一個字。
“是。”
霸天沒有多問。
因為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那道銀白色的炮火雖然摧毀了兩艘王座級戰艦，但也同時吸引了敵方大量兵力的注意。十幾艘戰艦已經開始調轉方向，朝著破空號的位置圍過去。
“你弟子有多大把握？”霸天問。
“我不知道。”青帝老老實實地回答，“但這小子……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那就夠了。”
霸天的金色光芒重新爆發，一拳轟碎了身邊一艘試圖偷襲的戰艦。
“趁著敵人分兵，我們把壓力分散掉，你弟子那邊，讓他自己應付。”
青帝點了點頭。
他強撐著精神，驅使契約獸重新投入戰斗。
但他的目光卻忍不住頻頻看向左翼。
他想看看，東方勝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
東方勝從破空號中飛出後，第一時間掃視了整個戰場。
極道魂眼全開。
信息如洪水般涌入腦海。
每一艘戰艦的型號、等級、損傷狀態、弱點位置全部被分析了個遍。
十五艘戰艦正在朝他這邊飛過來。
其中十二艘是王座級，實力在S階巔峰到神級初期之間。
另外三艘體型稍大，氣息更強接近神級中期。
在更遠的地方，那艘母艦依然沒有動。那只巨大的紫色眼楮緩緩轉了過來，盯著他。
東方勝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冰冷的、評估性質的目光。
噬界者之王在看他，在判斷他是不是威脅。
“還在觀察我？”東方勝輕聲笑了一下，“那就讓你好好看看。”
他抬起右手。
“淘淘。”
“在！”
淘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沉穩有力。
四米高的食鐵獸懸浮在太空中，黑白相間的毛發在星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它的眉心處，那個食鐵獸的種族印記在隱隱發光。黑金戰棍被它扛在肩上，棍身上的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在緩慢流動。
“十五個目標，你來多少？”東方勝問。
淘淘歪了歪腦袋，看了看前方那十五艘越來越近的戰艦。
“老大，都算上吧。”
東方勝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就都算上。”
淘淘的眼中亮起了興奮的光。
它將黑金戰棍從肩上放下來，雙手握住，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然後，暗金色的光芒從它的身體表面爆發出來。
暴君。
全屬性提升十倍的血脈技能，在這一刻被毫無保留地激活。
淘淘的身體沒有變大，它沒有像之前那樣化為萬米巨熊。
相反，它將所有暴漲的力量全部壓縮在了現在四米身軀之內。
這是它在跟噬界者之王多次交手後領悟出的戰斗方式。
體型越小，速度越快，出手越精準。
暴君的力量不需要用體型來展示。
它需要用拳頭來展示。
“去吧。”
東方勝只說了兩個字。
淘淘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模糊，不是殘影。
是真的消失了。
下一秒，第一艘沖在最前面的王座級戰艦，一艘體長三公里的“毀滅者”型，毫無征兆地從中間斷成了兩半。
斷面整整齊齊，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刀切開的。
但實際上，不是刀。
是棍。
淘淘的黑金戰棍以快到無法捕捉的速度，從戰艦的正中央橫掃而過。壓縮到極致的暴君之力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將戰艦的有機金屬外殼和內部生物結構同時撕裂。
兩半殘骸向兩側翻滾著飄開，大量的黑色血液和碎片噴涌而出，在真空中凝結成無數冰冷的碎屑。
一擊。
淘淘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第二艘和第三艘戰艦之間。
它的戰棍橫掃的姿態還沒有完全收回，但雙腳已經踏在了第二艘戰艦的艦身上。
然後它跳起了。
帶著所有的重量和力量，一棍砸在了第三艘戰艦的頭部。
那艘戰艦的頭部，一個布滿了感知器官的巨大球狀物被這一棍直接砸得、凹陷下去，大量的組織液和腦漿從裂縫中噴射出來。
整艘戰艦像是被打斷了脊椎的蟲子一樣，猛地痙攣了一下，然後失去了所有的動力，開始在太空中無規律地翻滾。
兩秒。
兩艘。
不，三艘。
因為在砸碎第三艘戰艦的同時，淘淘的左腳向後一蹬，十二路譚腿！
那股被暴君加持了十倍的踢擊力準確命中了身後第二艘戰艦的核心艙。
一聲悶響。
第二艘戰艦從內部爆炸了。
火光在太空中無聲地綻放開來。
在戰場的另一端，青帝看到了這一幕。
他停在了半空中，契約獸也停了下來。
他就那麼呆呆地看著。
看著那頭黑白相間的食鐵獸，在戰艦群中來回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艘戰艦的生命。
那些戰艦的實力，放在地球上任何一個，都是只有他才能對付的存在。
而淘淘一拳一個。
不到三十秒，已經癱瘓了五艘。
青帝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震撼。
他想起了半年前，東方勝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淘淘的時候。那時候淘淘才剛突破S階，雖然已經很強了，但跟現在比……
天壤之別。
那時候的淘淘是一頭猛獸。
現在的淘淘是一尊戰神。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青帝喃喃著，忽然感覺自己這半年的拼死突破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而在更遠處，霸天也注意到了淘淘的戰績。
他的反應比青帝平淡得多。
作為藍星最強者，能讓他感到驚訝的事情不多了。
但看到淘淘的戰斗方式後，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食鐵獸……”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
這兩個字的語氣很復雜。
有驚訝，有懷念，還有一絲極為隱蔽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