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破空号靠近了月球轨道。
从这个距离，舰桥上的人不需要极道魂眼，肉眼就能看到前方的战况了。
月瑶是第一个发出声音的。
“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前方的太空中，一场规模远超她想象的战争正在进行。
数十艘黑色的生物战舰散布在月球和地球之间的空域，每一艘的体型都有数公里长。它们的舰体像是活物一样在缓慢蠕动，从触手般的武器管道中不断射出紫黑色的能量束，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泻火力。
在那些能量束的另一端，两道光芒正在战舰群中穿梭。
一道是金色的，狂暴而霸道，所过之处，生物战舰被劈成两半，截面处的金属和血肉同时蒸发。
另一道是青色的，锋利而凛冽，每一次闪过都会在战舰群中划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裂痕。
“那两道光……就是霸天和青帝？”战狂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叹。
“对。”东方胜盯着那两道光芒，目光一眨不眨。
霸天的那道金光，气势最为强横。东方胜能感觉到，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股属于人类最强者的力量依然让他的灵魂深处生出一丝敬畏。
但他也看得出来，霸天的状态不太好。
那道金光的轨迹不如想象中流畅，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停顿一瞬，然后才重新爆发。这种节奏不像是在战斗中的主动选择，更像是在喘气。
而青帝那道青光的情况更差。
它的亮度时明时暗，很不稳定。在面对三艘以上战舰的围攻时，青光明显开始吃力，不得不频繁后撤以拉开距离。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东方胜说。
这不是猜测，是判断。
从天关的废墟状态和当前的战斗烈度来看，这场仗已经打了不止一天了。霸天和青帝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而在战舰群的最后方，那艘巨大的母舰噬界者之王的本体，还没有亲自出手。
它在等。
等霸天和青帝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小虎，破空号的武器系统，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主炮可以随时开火，不过……”小虎犹豫了一下，“老大，破空号的主炮是蓝帝给造的，威力确实很大，但要对付这种规模的舰队，光靠我们一艘船……”
“不用你打赢。”东方胜打断了它，“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吸引注意力。”
小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声东击西？”
“差不多，我需要先让霸天前辈和师父知道我来了。”
东方胜转头看向战狂。
“战狂，等会儿跟我一起下去，你的法天象地准备好。”
“随时。”
“月瑶，你带着月神族的人留在月神梭上。如果情况不妙，立刻撤退，不要犹豫。”
月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
东方胜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在脑海深处开始跟自己的契约兽们通话。
淘淘。
一个熟悉的、略显憨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老大，干啥？”
你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况吗？
“嗯。”淘淘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了，“好多坏东西。老大，这些东西里面，有噬界者的味道，我讨厌这个味道。”
“很好，等会到了战场，你第一个出来。”
淘淘兴奋了起来。
“真的？我第一个上？好，太好了！老大放心，谁也别想碰蓝星一根毛！”
吞天兽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老大，有好吃的吗？”
“有，管够！”
“那没问题了。”
灵儿的声音最安静。
“主人，灵儿准备好了。”
金光的声音则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意。
“等了这么久，终于能打一场大的了。”
东方胜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
他朝着前方的战场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小虎，改变航线，不绕路。直接从战舰群左翼切进去。”
“啊？直接冲？”
“直接冲！冲进去的同时，把主炮给我打响，越大声越好。”
“……老大，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
小虎看了看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战舰群，又看了看东方胜。
然后它深呼吸了一下。
“好吧。反正跟着老大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它的爪子在操控台上快速划动，航线锁定。
“全员注意。”东方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了破空号和月神梭。
“三十秒后，进入战区。”
舰桥上安静了下来。
只有引擎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开炮。“
破空号的主炮在虚空中绽放出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柱。
那道光柱横扫过战舰群的左翼，直接贯穿了两艘王座级战舰的舰体。两团剧烈的爆炸在太空中绽开，碎片和血肉四散飞溅。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生物战舰都停止了对霸天和青帝的攻击。
无数只诡异的感知器官，那些长在战舰表面的眼球、触角、感应膜同时转向了左翼方向。
而在那个方向，一艘银色的星舰正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星舰的舱门打开了。
一个人影从舱门中飞出，身后跟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远处，正在与三艘战舰缠斗的那道青光突然停了下来。
青色的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电的老者。
青帝。
他的袍子上到处是破洞和烧灼的痕迹，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但这一刻，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个从星舰中飞出的人影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东方胜？”青帝的声音很轻，轻到在这个真空的太空战场上根本传不出去。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在第一时间扫过了那个从星舰中飞出的人影。
那股气息……
他不可能认错。
是他的弟子东方胜。
但那股气息的强度……
青帝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神级？
怎么可能是神级？
他走的时候才是圣级！
半年！才半年！
从圣级到神级，他自己用了多少年？几十年！而且那还是在第五号灭星级裂缝前线用命换来的突破机会！
这小子就走了半年，回来就是神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