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胜维持着黑金战神的融合形态，站在那面布满镜面裂纹的巨大壁垒前。
极道魂眼全力运转，暗金环纹缓缓旋转。
在他的视野中，这面壁垒根本不是一块死物。
无数法则丝线在其中穿行、编织，组成了一张精密到近乎无解的巨网。
巨网的另一边，是浩瀚无边的法则海洋。
东方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片海洋透出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乾坤世界。
“老大？”
融合体内部，淘淘的意识传了过来。
它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声音里压不住激动。
“这是乾坤世界那边的味道！真的是乾坤世界！”
东方胜没有回答。
他抬起黑金战棍，体内生死道力随之运转。
黑白两色力量从道体深处涌出，灌入棍身。
与此同时，王庭核心中的太古战意也被他牵引出来。
化作暗金色光芒，汇聚到棍尖。
再加上黑金战神融合体本身的肉身伟力，三股力量同时叠加。
棍尖的光芒不断收缩，最后凝成一点。
极道魂眼扫过壁垒表面，快速寻找法则薄弱处。
每一道镜面裂纹的走向、深浅和法则密度，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位置。
那里裂纹交错，法则丝线相对稀薄。
就是那里。
“破！”
东方胜一步踏出，黑金战棍猛然刺下。
这一击的威能，足以秒杀半步道级强者。
甚至带着一缕道级力量的余威。
棍尖精准落在镜面裂纹的交汇处。
下一刻，壁垒表面泛起一层涟漪。
很柔和。
像一块石子落进平静湖面。
涟漪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随后归于平静。
东方胜的力量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裂痕，甚至没有留下半点冲击的痕迹。
所有力量都被壁垒吞了进去。
一丝不剩。
东方胜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立刻催动极道魂眼，暗金环纹飞速旋转，试图拆解那层涟漪的法则结构。
法则丝线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一层。
两层。
三层。
从表面到深层，从宏观到微观，所有细节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识中。
可他依旧找不到规律。
他看得见每一根丝线，却无法理解这些丝线是怎样彼此咬合的。
所有细节都摊在眼前，合在一起却成了一篇无法读懂的天书。
东方胜眉头微皱。
不信邪。
他收回战棍，转而催动“道陨”。
精神力在极道魂眼中不断压缩，最后化作一根纤细的金针，直刺壁垒。
道陨的本质，是解析与重构。
只要找到一个法则节点，就能从那个节点撬动整体，诱发连锁崩溃。
金针触碰到壁垒表面的瞬间，东方胜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上。
壁垒猛地一震。
不是裂开。
而是反弹。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壁垒深处涌出，顺着金针倒灌回来。
东方胜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堵无形巨墙正面撞中，整个人被震退数十步。
脚下虚空连续塌陷。
黑金鳞甲发出一阵“咔咔”声，数道裂纹从胸口蔓延开来。
“嘶……”
东方胜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没有继续攻击。
因为刚才那股反震力量中，他捕捉到了两种东西。
第一种，是乾坤世界的本源气息。
那股力量从壁垒深处涌出，浓烈、纯粹和他在乾坤世界修炼时感受到的本源气息完全一致。
第二种，是天镜的气息。
他灵魂深处的天镜碎片，正在与壁垒上的断纹产生共鸣。
那阵震颤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他的神魂。
同源。
这面壁垒和天镜出自同一源头。
东方胜握紧战棍，将体内翻涌的力量重新压回道体。
“路没有走错。”
他的声音通过灵魂契约，同时传入百米之外的金光、吞天、灵儿和小虎意识中。
“乾坤世界就在这后面。”
他停了一下，望着那面无边无际的壁垒。
“但这扇门，现在的我们推不开。”
东方胜正要转身。
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剧震。
不是外力。
是天镜。
那枚一直安静待在他灵魂深处的天镜，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壁垒散发出的同源法则，像一把钥匙，正在撬动天镜内部沉寂已久的封印。
与此同时，天镜空间最深处，一股被封锁了漫长岁月的黑暗气息，开始疯狂涌动。
冒牌天老，也就是噬界者之神寄生在天镜中的意识醒了。
它感受到了乾坤世界的气息。
那股气息对它而言，就像困在牢底的人听见了门外的风。
它开始挣扎。
一次。
两次。
黑暗意识不断撞击封印，试图借助天镜与壁垒共鸣的力量，撕开一道缺口。
东方胜脸色一变。
“嗡！”
尖锐的撕裂感从神魂深处传来。
他的意识像是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眼前瞬间一黑。
“老大！”
淘淘在融合体内急声喊道：
“你怎么了？”
东方胜来不及解释。
他双膝一弯，直接盘坐在虚空中。
生死道力从道体内疯狂涌出，黑白两色力量化作两条粗大的锁链，死死缠向那团暴动的黑暗气息。
可这一次，冒牌货比之前更强。
不是它自己恢复了力量。
而是天镜与壁垒的共鸣，给了它新的借力点。
那一缕缕从壁垒深处传来的同源法则，既在唤醒天镜的本能。
也在唤醒寄生于天镜之中的噬界者之神。
黑暗意识一次次冲击东方胜的精神防线。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脸色苍白一分。
压不住。
他的生死道力虽然强悍，可面对一位完整神只留下的意识，即使对方被封印削弱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力量，也足以让他陷入苦战。
内外力量僵持之际，一道沧桑而霸道的神魂波动，从天镜空间更深处爆发。
那股波动如同太古巨锤，轰然砸向黑暗意识。
“轰！”
噬界者之神的寄生意识发出尖锐嘶鸣。
黑暗浪潮当场溃散，重新缩回天镜最深处。
“臭小子，稳住心神！”
一道沧桑、霸道，却明显透着虚弱的声音，在东方胜脑海中炸响。
东方胜心头一震。
真正的天老。
天镜真正的器灵。
它借助乾坤世界本源法则的同源共鸣，短暂夺回了一部分意识。
那缕太古器灵之力虽然微弱，却精准击中了冒牌意识最脆弱的节点。
将它强行压回了封印深处。
东方胜大口喘息。
冷汗从黑金鳞甲的缝隙间渗出，胸口的伤势也在生死道力的运转下缓缓恢复。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先确认那股黑暗气息已经重新被压制，才慢慢站直身体。
“前辈。”
东方胜在神魂中开口。
“少废话。”
天老的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冒牌货正在反扑，我撑不了多久。你想问什么，快问。”
东方胜回头看向那面浩瀚无边的壁垒。
问题太多了。
天镜是什么？
噬界者之神为什么寄生其中？
乾坤世界又为什么会被封在壁垒之后？
但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有问。
他只问了最重要的那个。
“这堵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