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祭猩红的瞳孔猛地收缩。
东方胜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没有半点面对生死绝杀时该有的慌乱。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甚至映出了魔爪落下的每一寸轨迹。
仿佛这场偷袭不是主祭精心谋划，而是他自己主动撞进了一张早已收紧的网。
“装腔作势！”
主祭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掌中古镜残片的血光轰然暴涨。
“给本座碎！”
深渊魔爪已经落到东方胜头顶三寸。
那股足以撕裂伪道境神魂的死怨之力，将他身后的虚空硬生生压成了一个漆黑深洞。
可就在魔爪即将合拢的瞬间，东方胜开口了。
“定。”
声音很轻。
却像一枚无形的钉子，钉住了整片天地。
轰！
翻滚的百丈血浪停在半空。
飞溅的血珠悬在那里，连呼啸的狂风都凝成了肉眼可见的痕迹。
方圆十丈之内，时间和空间同时停滞。
那只携带着深渊神魂绝杀之力的魔爪，距离东方胜头顶仅剩一寸，却再也落不下去。
不是被力量挡住。
而是它前进的结果，被东方胜强行从这片天地中抹掉了。
十丈之内，他就是规矩。
他立下的序，天地万法不得违逆！
“真道……立序？！”
主祭的意识在神魂深处疯狂尖叫。
他的身体动不了，神念却没有停下。
怎么可能？
东方胜明明只有半步道级巅峰，连伪道境都没有踏入，怎么可能施展出只有真道巨擘才能掌握的言出法随？
不对！
这不是完整的真道立序。
这是局部规则！
是那道序痕！
主祭终于看清了东方胜眉心那道淡金色纹路。
可看清之后，他心中的恐惧反而更深。
能在半步道级掌握局部立序，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你刚才说，半步道级是蝼蚁。”
东方胜缓缓抬起右手。
时间和空间都被冻结，只有他的动作没有受到影响。
青衫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臂。
东方胜并指如剑，一缕灰白色微光在指尖凝聚。
那是道陨法则。
其中融合了生死逆转、太古神雷，以及微型秩序的力量。
也是最彻底的拆解之力。
东方胜抬眸，望向主祭那张藏在黑雾中的脸。
“但你忘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规矩，是人定的。”
“而我的规矩里，不允许深渊的脏东西活着。”
话音落下。
他的手指向前一点。
指尖正中青铜古镜残片。
咔嚓！
清脆的裂响传遍凝固的虚空。
主祭赖以剥离神魂的深渊重宝，在这一指之下，像薄冰一样裂开。
以指尖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镜面上的无数恶鬼符文疯狂挣扎，却连一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道陨法则拆成了最原始的无序粒子。
彻底湮灭。
“不！”
主祭的神魂发出凄厉嘶吼。
“我的本命法器！”
古镜碎裂的瞬间，大道反噬沿着他的手臂倒灌而回。
那具由深渊死气凝聚的法身，从手臂开始寸寸炸开。
黑色魔血喷涌而出。
定空的规则随之消散。
时间和空间重新流动。
“噗！”
主祭一口黑血喷出，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倒飞数百丈，重重砸在中央巨舰的龙骨之上。
轰！
整艘由太古凶兽骨骼铸成的千丈巨舰，从中间轰然折断。
庞大的舰身沉入翻滚血海。
四周一片死寂。
就连血海中的浪声，都像被这一幕压了下去。
远处，雷霸天手中的雷皇长矛一歪，差点脱手。
他转头看向雷天行，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雷天行同样脸色发白。
连胡须都在微微发颤。
一指。
东方胜没有动用任何战宠，也没有施展大范围神通。
仅凭眉心序痕和一缕指力，便击碎逆镜司主祭的本命法器，将这位深渊高层打得法身崩裂。
雷莽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山主……”
他看了东方胜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咱们万劫雷山这次，算是抱上一尊大佛了。”
说到这里，他觉得还不够准确，连忙改口：
“不对，是请来了一位活着的真道祖宗！”
雷霸天和雷天行没有反驳。
此刻，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血海废墟中。
星幽老魔刚从泥泞里挣扎出来，便看到了主祭被一指打碎法器、撞断巨舰的场景。
他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数息，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才浮出真正的恐惧。
这位活了近五万年的星辰圣殿太上二长老，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万劫雷神殿。
成道机缘。
深渊大计。
所有东西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剩一个念头。
逃！
离这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越远越好！
“遁！”
星幽老魔发出一声尖叫。
“星辰逆空遁！”
残存的四条魔臂同时拍向胸口。
噗！
他体内仅剩的三成精血被强行引爆。
漆黑星光在脚下炸开，硬生生撕出一道通往虚空夹层的裂隙。
星幽老魔残破的身躯化作黑线，钻入裂隙深处。
“东方胜！”
怨毒的嘶吼声从空间缝隙中传出。
“你给本座等着！星主出关之日，便是你万劫不复之时！”
东方胜没有回头。
他只是甩了甩衣袖，将袖口沾上的一滴黑血抖落。
“淘淘。”
“留个全尸，储物袋别砸碎了。”
“吼！”
淘淘早就盯着那道裂隙了。
听到命令，它咧嘴一笑，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出。
它没有追进虚空。
两只布满暗红战纹的黑金熊掌，直接插进空间裂隙边缘。
撕拉！
虚空被它当场撕开。
原本数十丈宽的裂隙，硬生生被扯大了三倍。
紧接着，淘淘一只熊掌探入虚空乱流，精准扣住了刚遁出百里的星幽老魔。
“抓到你了，老泥鳅！”
它五指收紧。
“啊啊啊！”
星幽老魔的惨叫从虚空深处传来。
“放开我！”
淘淘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太古食铁兽的蛮力彻底爆发。
它猛地向外一拽。
星幽老魔像一只被提住脖子的小鸡仔，硬生生从虚空夹层里倒飞出来。
砰！
他被淘淘重重砸在礁石上。
坚硬的万古礁石当场粉碎。
星幽老魔全身骨骼尽断，身体软成一滩烂泥，黑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他死死盯着东方胜，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消散。
这位横行洪荒数万年的伪道境后期巨擘，最终连逃跑都没能做到。
在东方胜和淘淘面前，逃命本身，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