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铺就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阶都会渗出暗红色的粘液，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高浓度的神血混合着凡人血肉烧焦的味道。
“这里的怨气，比葬神渊外围重了十倍不止。”叶凡捂着胸口，脸色愈发苍白。他体内的《神族起源》残页似乎在颤抖，那是对同源力量的本能排斥与恐惧。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寂灭斧。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血正在沸腾，那是一种遇到天敌时的狂躁，也是一种遇到猎物时的兴奋。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顾北辰，也不由得瞳孔骤缩。
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祭坛，直径足有千米。祭坛四周，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长矛，每一根长矛上都挂着一盏幽绿的魂灯。
而在祭坛中央，耸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鼎。
那鼎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鼎身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人脸，它们张大嘴巴，似乎在无声地嘶吼。
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鼎下燃烧的火。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神火。
那是人。
成千上万被剥去衣物、身上画满诡异符文的凡人，正被铁链锁着，一个个投入鼎下的火坑中。他们的身体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并没有化为灰烬，而是迅速融化，变成金色的液体，顺着沟槽流入那青铜巨鼎之中。
“那是……封神榜的残片！”叶凡指着巨鼎上方悬浮的一块金色碎片，声音颤抖，“神族竟然用这种邪法，将活人的精血魂魄炼化，再通过封神榜残片的加持，强行制造出……伪神！”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巨鼎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吼——！”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鼎中探出，抓住了鼎沿。
紧接着，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爬了出来。
它有着人类的身躯，却长着三头六臂，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金属色泽，背后还插着几根未拔除的封神榜碎片。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金光。
“成功了……又成功了……”
祭坛边缘，几个身穿神族祭祀长袍的人影正在狂热地记录着数据。
“第三百二十号实验体，融合度达到八成，神力强度堪比真神境中期！大祭司的‘造神计划’果然完美！”
“快，给它注入神智，派往凡间战场！”
一名神族祭司狞笑着，手中拿着一根刺目的金针，就要刺入那怪物的眉心。
那怪物似乎感受到了痛苦，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随手一挥，将旁边一名来不及躲避的低阶神族士兵拍成了肉泥。
“畜生！竟敢反抗！”
那祭司大怒，手中法杖一挥，一道神雷轰在怪物身上。
怪物浑身颤抖，却不敢再动，只能发出呜咽的哀鸣。
“这群杂碎……”
顾北辰眼中的黑芒瞬间暴涨，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见过神族视人命如草芥，却从未见过如此将人当做牲畜般炼制的手段。
“老叶，掩护我。”
顾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你要干什么？那是伪神！而且周围至少有五十名神族祭司，还有数百名守卫！”叶凡急道。
“我要杀光他们。”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衣服瞬间炸裂，露出了布满黑色魔纹的躯体。
“我要把这封神台，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轰！
顾北辰脚下的黑曜石地面瞬间崩碎。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冲向了祭坛中央。
“什么人？！”
负责警戒的神族守卫大惊失色。
“杀！”
顾北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寂灭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圆弧。
“噗噗噗！”
十几名神族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高高飞起。他们的神血刚刚喷出，就被寂灭斧吞噬一空。
“敌袭！是通缉令上的那两个恶魔！”
一名祭司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杀！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来祭祀神鼎！”
众神族反应过来，纷纷祭出神器，铺天盖地的法术向顾北辰轰来。
“滚！”
顾北辰一声暴喝，身后的魔神虚影瞬间凝实。
他单手挥动寂灭斧，竟然直接将那些轰来的法术劈散！
“吞噬领域，开！”
嗡！
以顾北辰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
那些原本攻向他的灵力、神火，甚至空气中的能量，都被强行卷入漩涡之中，反哺到顾北辰体内。
“这……这是什么邪术？！”神族祭司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神力正在飞速流失。
“杀！”
顾北辰已经冲到了那青铜巨鼎之下。
那个刚被炼制出来的“伪神”正茫然地站在鼎边，看到顾北辰冲来，本能地挥动六条手臂砸下。
“给我……破！”
顾北辰不闪不避，右手持斧，左手化爪，竟直接硬撼伪神的六臂。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那伪神虽然力大无穷，但在顾北辰那经过神药淬炼、又融合了魔神之力的肉身面前，竟然落了下风。
“你也曾是凡人吧？”
顾北辰看着伪神那张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杀意。
“那就让我送你解脱！”
寂灭斧猛地刺入伪神的胸膛，直接挑断了它的心脏。
“吼……”
伪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顾北辰看都没看它一眼，抬头看向祭坛高台上那几名惊恐万状的神族祭司。
“刚才，是你们在炼制？”
顾北辰咧嘴一笑，满嘴獠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不要过来！我是大祭司的弟子！你不能杀我！”一名祭司尖叫着后退。
“不能杀？”
顾北辰一步步走上台阶，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那你们炼制这些活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能不能杀？”
“啊——！”
那祭司绝望地引爆了手中的神雷符。
轰隆！
巨大的爆炸吞没了顾北辰的身影。
“死了吗？”众神族心中升起一丝希冀。
然而，烟尘散去。
顾北辰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那漫天的爆炸能量，竟然被他像吃面条一样，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味道不错，再来点。”
顾北辰舔了舔嘴唇，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祭司面前。
“咔嚓！”
他一只手捏住祭司的脑袋，像捏爆一个西瓜一样，直接捏碎。
“下一个。”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吞噬了怪医的药力、又在守墓人那里得到了历练后，顾北辰的实力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再加上寂灭斧对神族力量的绝对克制，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族祭司，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疯子……他是个疯子！”
“快发信号！请求神将支援！”
剩下的几名祭司转身欲逃。
“想走？”
一直在一旁掠阵的叶凡终于出手了。
“天罗地网！”
无数道阵纹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那些祭司死死困住。
“北辰，速战速决！我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叶凡脸色大变，指着那座青铜巨鼎。
此时的巨鼎，因为失去了祭司的控制，开始剧烈颤抖。鼎身上的那些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哭声。
“想跑？都给我留下！”
顾北辰身形如电，在光网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祭司陨落。
短短片刻，祭坛上再无一个站立的神族。
顾北辰站在血泊中，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转过身，看向那座即将爆炸的青铜巨鼎。
“老叶，这鼎里……好像有个大家伙。”
“不是好像。”叶凡飞到顾北辰身边，神色凝重，“是封神榜残片失控了。它在吞噬了足够多的血肉后，试图自我修复，创造一个真正的‘神’出来。”
“那就毁了它。”
顾北辰举起寂灭斧，就要劈下。
“等等！”叶凡突然喊道，“如果毁了它，里面炼化的人魂都会消散。或许……我们可以把残片夺过来！”
顾北辰动作一顿：“你有把握？”
“五五开。”叶凡咬牙道，“但这东西对封神榜至关重要，不能留给神族。”
“好。”顾北辰收起斧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老子给你护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扰你！”
就在这时，深渊底部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
“当——！”
整个封神台剧烈摇晃。
一道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深渊最底层冲天而起。
“是谁……打扰了本座的沉睡……”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叶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气息……是神族被遗弃的旧神！他们竟然把这种东西也关在这里！”
顾北辰却笑了。
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旧神？”
“正好，杀了新神，再杀个旧的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