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昆
剑冢内，无数插在地上的断剑被这股力量震得嗡嗡作响，仿佛在哀鸣。
顾北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足足退后了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握斧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斧柄滴落。
而对面那柄黑剑，也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有点意思。”
黑剑悬停在半空，剑身上的血光愈发浓郁，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你的肉身，竟然能硬抗本座的‘碎魂剑意’？人类，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顾北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怪物？在这个世道，人活得不如狗，只有怪物才能活得像个人。”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虎口流出的鲜血，眼中的黑芒更盛。
“而且，你的味道，真不错。”
刚才那一击碰撞，寂灭斧竟然顺着接触点，强行掠夺了一丝黑剑的本源剑气！
虽然只有一丝，但这股剑气中蕴含的狂暴与毁灭，比之前吞噬的那些亡魂煞气要精纯百倍！
“该死！”
黑剑显然也察觉到了自身的亏损，顿时暴怒。
“卑鄙的窃贼！竟敢偷取本座的剑元！”
“偷？”
顾北辰冷笑，“凭本事抢来的，怎么能叫偷？”
“找死！”
黑剑彻底被激怒了。
“万剑——归宗！”
随着它一声厉喝，剑冢内，那些原本死寂的断剑竟然纷纷颤动起来。
虽然它们没有剑灵，但在黑剑的威压下，竟有数百柄残剑摇摇晃晃地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剑尖齐齐指向顾北辰。
“去！”
黑剑一挥。
“咻咻咻——！”
数百柄残剑如同暴雨般射向顾北辰，每一柄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北辰！躲开！”
远处的叶凡大惊，手中阵旗狂舞，想要布下防御阵法。
但顾北辰却摇了摇头。
“不用。”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剑雨即将临身的瞬间，他手中的寂灭斧突然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他身前。
“吞噬领域——开！”
“嗡！”
寂灭斧表面，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
那些射来的残剑，在接触到黑色漩涡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寂灭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它在……消化。
那些残剑中的铁精、煞气、甚至是残留的剑意，都被它强行碾碎、吞噬，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给顾北辰。
“这……这不可能！”
黑剑彻底惊呆了。
它引以为傲的控剑之术，在这个人类面前，竟然成了送菜的？
“你的剑，很好吃。”
顾北辰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眼神贪婪地盯着那柄黑剑。
“尤其是你。”
“你……”
黑剑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它想逃，却发现自己的剑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定了，竟然动弹不得。
“想跑？”
顾北辰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黑剑上方。
他高高跃起，双手握斧，对着黑剑狠狠劈下。
“给我……碎！”
“不——！！”
黑剑发出凄厉的尖叫。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寂灭斧狠狠斩在黑剑的剑身上。
这一次，没有僵持，没有反弹。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坚硬无比的上古魔剑，竟然被寂灭斧硬生生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啊——！我的剑身！”
黑剑痛苦地嘶吼着，原本凝聚的剑气瞬间溃散。
“你的剑身太脆了。”
顾北辰骑在黑剑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剑身，另一只手握着寂灭斧，对着那道裂纹狠狠凿了下去。
“既然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寂灭斧如同打桩机一般，疯狂地轰击着黑剑。
黑剑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后甚至开始崩解。
“住手……住手……”
黑剑终于怕了。
“我服了……我服了……”
“别杀我……我可以认你为主……”
顾北辰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脚下这柄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的破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认我为主？”
“是……是的……”黑剑的声音虚弱无比，“我乃上古魔剑‘断罪’，虽已残破，但剑灵尚存。只要你留我一命，我愿助你……助你斩尽天下神兵！”
“断罪？”
顾北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名字不错。”
“不过……”
他举起寂灭斧，斧刃贴在了断罪的剑脊上。
“我不需要仆人。”
“我只需要……养料。”
断罪大惊：“你……你想干什么？”
“寂灭斧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把斧头，攻击手段太单一。”
顾北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而你，是一把剑。”
“如果我把你的剑灵抽出来，融合进我的斧头里，或者……融合进我的身体里……”
“你！！”
断罪感受到了顾北辰那疯狂的念头，吓得剑身剧烈颤抖。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会爆体而亡的！”
“那就试试看。”
顾北辰不再废话，寂灭斧猛地刺入断罪的剑身裂缝中。
“吞噬！”
“不——！！”
断罪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下一秒，它的剑身轰然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
而在这无数碎片中央，一道只有手指长短、通体漆黑的小剑灵体钻了出来，想要逃跑。
但在寂灭斧的吞噬之力下，它根本无处可逃。
“给我……进来！”
顾北辰一把抓住那道剑灵，毫不犹豫地将其按向自己的眉心。
“既然你想认主，那就住进我的脑子里吧。”
“啊啊啊——！”
剑灵惨叫着，被顾北辰硬生生塞进了识海。
“轰！”
顾北辰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一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脑子里。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剧痛！
他抱着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北辰！”
叶凡见状，连忙冲了过来。
但他刚靠近，就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掀飞。
只见顾北辰周身，黑色的魔气与红色的剑气疯狂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不断裂开，又不断愈合。
一把虚幻的黑色小剑，在他的眉心处若隐若现，似乎想要冲破他的天灵盖，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
“这是……剑魔入体？”
叶凡脸色苍白，“他疯了吗？竟然想把剑灵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风暴中心的顾北辰突然停止了嘶吼。
他缓缓抬起头。
原本漆黑的左眼，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而在那剑瞳深处，一道冰冷、暴虐，却又带着一丝臣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算你狠……”
“从今往后，本座……便是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