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散去，剑冢重归死寂。
只有满地被震碎的骨粉，在微风中打着旋儿。
顾北辰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北辰！”
叶凡小心翼翼地靠近，手中扣着一张防御符箓，神色紧张到了极点。
“别过来。”
顾北辰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可怕。
叶凡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顾北辰的左眼，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金色——那是金属的光泽。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柄微小的利剑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切割感。
“你……怎么样？”叶凡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死不了。”
顾北辰捂着脑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就是脑子里多了个唠叨鬼，吵得要命。”
“哼，无礼的小子。”
一道苍老而傲慢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耳边响起。
叶凡吓了一跳，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往下看，蠢货。”
声音是从顾北辰体内传出来的。
顾北辰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嗡——”
空气震颤。
只见顾北辰的小臂皮肤下，竟浮现出一道漆黑的剑形纹路。紧接着，一柄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迷你飞剑，缓缓从他的血肉中“浮”了出来，悬停在他的掌心之上。
这柄小剑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那柄巨大的黑剑还要凝练、恐怖。
“这……这是……”叶凡瞪大了眼睛，“剑丸？还是剑灵实体化？”
“这是本座现在的形态。”
迷你黑剑在空中转了一圈，剑尖指着叶凡，语气不屑，“你可以叫我‘断罪’，也可以叫本座‘剑尊’。至于这小子……以后就是本座的‘活体剑匣’了。”
“闭嘴。”
顾北辰屈指一弹，那迷你黑剑立刻发出不满的嗡鸣，却乖乖地化作一道黑光，重新钻回了他的手臂里，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剑形纹身。
“活体剑匣……”
顾北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那不是魔气，也不是神力，而是一种纯粹的、锋锐至极的“剑元”。
刚才的融合过程中，他差点被断罪那狂暴的剑意撑爆身体。最后关头，是他体内的“神魔双脉”强行镇压了剑灵，将其炼化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的他，肉身即是神兵。
“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结果……还不错。”
顾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走吧，老叶。这剑冢里的宝贝都被这老家伙吃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去哪？”叶凡跟在他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顾北辰的背影。
刚才那一幕，让他感到陌生。
那个为了力量敢把剑灵塞进脑子里的疯子，真的是顾北辰吗？
“去神族最怕的地方。”
顾北辰目光望向剑冢深处，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碑上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
**神陨**。
“神陨碑后，就是通往神域腹地的地下暗河。”
顾北辰冷冷道，“既然神族想玩，那我们就去他们的老家，把这天捅个窟窿。”
……
两人离开剑冢，朝着神陨碑进发。
一路上，顾北辰发现断罪虽然嘴臭，但确实是个宝贝。
只要有危险靠近，断罪就会在他脑海里预警。而且，他现在的感知力提升了数倍，甚至能听到百米外一只蚂蚁爬过的声音。
“左边三百步，有埋伏。”
脑海中，断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三个神族斥候，两个半步神境，一个……啧，是个神将境的废物。”
顾北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神族的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追来了。”
叶凡也停下了脚步，手中扣住了阵旗：“要绕路吗？神将境不好对付，你现在刚融合了剑灵，身体还没完全适应……”
“绕什么路？”
顾北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正好拿他们试试手。”
“试试这新到手的……凶兵。”
话音未落，顾北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咻！”
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荒原。
下一秒。
“噗！”
左侧三百步外的一块巨石后，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那颗头颅的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敌袭——！！”
剩下的两名神族斥候大惊失色，刚想捏碎传讯玉符。
“晚了。”
顾北辰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斩。”
没有斧头，没有兵器。
只有一道漆黑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剑气细若游丝，却快到了极致，甚至切开了空间，留下一道黑色的裂痕。
“嗤！”
两名斥候的身体僵住了。
他们的脖颈上，缓缓出现一道红线。
紧接着，鲜血喷涌，尸体倒地。
秒杀。
“太弱了。”
顾北辰摇了摇头，看向最后那名神将境的强者。
那是一名身穿银甲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满脸惊恐地看着顾北辰，手中的长枪都在颤抖。
“你……你是人是鬼？！”
神将颤抖着后退，“刚才那一剑……那是‘虚空剑意’？怎么可能！这种失传的神通，只有上古剑圣才会！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顾北辰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我是来送你们下地狱的……”
“活体剑匣。”
“不——！！”
神将崩溃了，转身就要逃跑。
“想跑？”
顾北辰冷哼一声，手臂上的剑形纹身骤然亮起。
“断罪，干活了。”
“哼，麻烦。”
脑海中传来断罪的不满声，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嗡！”
一道黑光从顾北辰的手臂射出，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悬浮在半空。
“去。”
顾北辰轻吐一字。
黑剑化作流光，瞬间洞穿了神将的后心，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
神将惨叫着，想要挣扎，却发现体内的神力正在被那柄黑剑疯狂吞噬。
“味道不错。”
顾北辰走到神将面前，看着那柄正在“进食”的黑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以后不用我动手，光靠你也能吃饱了。”
“废话。”断罪拔地而起，飞回顾北辰身边，剑身上的血迹瞬间被吸收干净，“本座可是……”
话没说完，断罪突然停了下来，剑身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了？”顾北辰皱眉。
“不对劲……”
断罪的声音变得凝重，“这小子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
“那个人？”
顾北辰看向脚下的神将。
神将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但他看着顾北辰的眼神，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狂热。
“你……你得到了‘剑魔’的传承……”
神将咳出一口血，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
“主人……主人终于要回来了……”
“什么主人？”顾北辰心中一凛，一脚踩在神将的胸口，“说清楚！”
“嘿嘿……”
神将怪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黑气。
“你杀了我……也逃不掉的……”
“‘神陨碑’下……早已布下了‘锁神大阵’……”
“你们……都是祭品……”
说完，神将的身体猛地膨胀。
“不好！他要自爆！”叶凡大喊。
“想炸老子？”
顾北辰眼中寒光一闪，手指一点。
“断罪，吞了他！”
“嗡！”
黑剑瞬间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罩住了神将的身体。
“轰！”
一声闷响。
神将的身体在黑洞中炸开，但所有的能量都被黑剑强行吞噬，没有一丝泄露出来。
烟尘散去。
黑剑飞回顾北辰身边，打了个饱嗝。
“嗝……这神将是个疯子，灵魂里被种了魔种，难怪会自爆。”
顾北辰没有理会断罪，而是转头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神陨碑”。
“锁神大阵……”
他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石碑，看到了地底深处。
“看来，这神域的老鼠们，早就在这儿等着我们了。”
“老叶。”
顾北辰转头看向叶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叶凡问。
“赌这阵法，困不住我们。”
“赌我们能把这神陨碑……”
“彻底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