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深吸口气,一拳击飞谢远名。
那具骷髅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胸腔上的肋骨凹陷了半寸,暗红色的蒸汽从骨缝里喷涌而出。
不等对方身形落地,袁阳便已随后追至。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谢远名的正上方。
脚掌踩踏空气,空气在脚底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整个人借力俯冲而下,右拳拉至身后,拳面上暗金色的拳劲,凝聚成一层旋转的真空膜。
谢远名瞳底,短暂恢复一丝清明。
暗红色的鬼火深处浮上来,像沉在深水底部的气泡终于浮到了水面。
识海中,残存的神魂之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映出了一个画面————
拳锋正在他的瞳孔中放大。
他的骷髅嘴张开了,下颌骨在颤抖中发出一声尖锐、撕裂、完全不似人类发出的恐惧尖叫。
“不……要……”
迎接他的,是一只不断在眼前放大的拳头。
轰———!!!
那一拳砸在谢远名的胸腔正中。
拳锋接触骨面的那一瞬,胸腔从内部向外炸开!
肋骨成排断裂向两侧飞射,碎骨像弹片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脊椎在胸腔后方断成三截,整具骷髅被那一拳从半空砸落地面。
他的身体砸在地面上时高高弹起,滚了数圈才停住。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人形凹坑,凹坑周围炸开一圈蛛网裂纹,裂纹从坑缘向外蔓延到数丈之外。
谢远名瘫在坑底,胸腔凹陷,脊椎断裂,四肢的骨节在冲击中脱臼错位。
整具骷髅骨架,像一个被摔碎的提线木偶,碎骨散落在坑底和坑缘。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
骨手撑着碎石,断开的脊椎在挣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碎骨渣从骨缝里簌簌掉落。
上半身勉强撑起来半尺高,颈椎歪向一侧,颅骨耷拉着,眼眶里的暗红鬼火疯狂闪烁。
砰———!!!
猛地,整条左腿被一脚踩住。
袁阳的脚掌踩在他的左腿胫骨上,脚跟用力一碾。
咔嚓———
胫骨从中间裂开,碎骨片向两侧炸开,骨面上的暗红纹路被碾成碎末。
谢远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哀嚎从颅骨的裂缝中漏出来,化作一道尖锐的骨鸣。
他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挣扎。
右腿蹬地,双臂撑地,脊椎在挣扎中一节一节地扭动,碎骨从断裂处不断脱落。
可那踩在他左腿上的大脚,仿佛五行大山纹丝不动。
他的左腿被碾得粉碎,胫骨从中间断开后,脚掌与小腿之间只剩几根筋络相连,碎骨渣从断裂面喷涌而出。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右脚脚踝再次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攥住。
五指扣住他的踝骨,指节骤然收紧。
咔嚓———
踝骨在掌心中碎裂,碎骨片从指缝间挤出来,扎进旁边的肉里。
谢远名疯狂地扭动身体,双臂在地上刨出十道深深的沟痕,碎骨和碎石混在一起被刨得到处都是。
颅骨在挣扎中磕在地面上,额头裂纹越磕越宽,碎骨片从裂缝中簌簌掉落,眼眶里的暗红鬼火忽明忽灭。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那个略显稚嫩的少年。
那张面孔冰冷,眼神如刀,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像一盆冰水从颅顶浇到脚底。
他的下颌骨在颤抖中张开,想要开口求饶,仅吐出半个字———
“饶……”
袁阳恍若未闻。
右掌攥着谢远名的右脚踝,左手扣住谢远名的左肩胛骨,双臂同时发力。
肩胛骨周围的肌肉猛然收缩,背阔肌向两侧张开,三角肌鼓起如铁球。
肱二头肌膨胀到极限,青筋从手腕一路暴突到肩头,暗金色的灵气在皮肤表面疯狂流转。
“给我———”
“死!”
双手向两侧,猛然一撕!
撕拉———!!!
谢远名整个人,从裆部到胸腔被活生生劈成两半。
左半身带着左臂和左腿被扯向左侧,右半身带着右臂和右腿被扯向右侧。
两半身体之间的脊椎、肋骨、骨盆在撕裂中发出密集的断裂声。
骨节与骨节之间的黑雾筋络被硬生生扯断,像被扯碎的蜘蛛网一样挂在半空中缓缓消散。
碎骨和煞气从断裂面喷涌而出,暗红色的蒸汽从骨腔中喷出来,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红雾。
左半身砸在地面上,碎骨散落一地。
右半身被袁阳随手甩出去,砸在数丈外的岩壁上碎成粉末。
颅骨在撕裂中从中间裂开,两半颅骨各带着一只眼眶,眼眶里的暗红鬼火在分裂的瞬间炸成漫天火星,洒落在地面上滋滋冒烟。
不远处刚从地上爬起、还在大口呕血的谢远之目睹了眼前的一幕。
亡魂皆冒!
那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呆愣愣僵在原地,两排黑黄的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眼眶里的暗红鬼火,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光点,整具骷髅在恐惧中剧烈颤抖,碎骨渣从骨缝里簌簌掉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涌。
我滴娘嘞,这还是人?
渡劫境大圆满,被他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像撕一只烤鸡般……撕成了两半!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
硬生生咬断半截舌头。
噗————
一口黑血从颅腔中喷出来,那口血喷在身前的地面上,立刻化作一团浓稠的暗红色雾气将他的全身笼罩。
使出魔道血遁之术,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便要遁入虚空。
血光包裹着他的整副骨架,虚空像水面一样被血光破开,下半身已经没入,上半身正在急速遁入。
哪知下一刻……
此前相隔着百丈的少年,早已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
几乎与他脸对脸。
那张冰冷的面孔就在他面前半尺处,连皮肤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啊———!!!
谢远之吓得尖叫。
尖叫从颅腔中炸出来,尖锐、嘶哑、带着一种动物被活活剥皮时才会发出、本能的恐惧嘶鸣。
他的身形化虹,大半个身子已经隐入虚空,只剩下颅顶和两只眼眶还露在外界。
虚空通道中传来沉闷的嗡鸣,血光包裹着他的骨架急速下沉。
“给我出来!”
袁阳一拳砸向面前的虚空。
轰———
空间壁垒在拳劲的冲击下,像被铁锤砸中的薄冰一样碎裂。
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中翻涌着幽黑的虚空碎片。
砰———
谢远之刚刚隐入空间的身子,居然被那一拳硬生生震了出来。
那具骷髅从地底被震飞出来,像一个被从洞里踢出来的破麻袋,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了数圈才停住。
血光在他周身炸散,暗红色的雾气向四周飘散。
骨架在那一震中添了无数道新纹,颅骨上的裂纹从额顶一直裂到后脑,碎骨片从裂缝中簌簌掉落。
不等他再有动作,脖子便被一把攥住。
袁阳的五指扣住他的颈椎,指节收紧。
咔嚓———
颈椎在掌心中碎裂了两节,碎骨渣从指缝间挤出来。
颅骨耷拉下来,歪向一侧,眼眶里的暗红鬼火微弱地跳动了几下,像两盏快要被风吹灭的油灯。
彭———
整个人被袁阳单手拎着脖子提起,脚骨离地悬在半空,骨架在风中轻轻晃荡,碎骨渣从脚骨上脱落,簌簌掉在地上。
谢远之彻底绝望了。
识海中,那团残存的神魂之火剧烈跳动了几下,像做最后的挣扎,缓缓暗淡下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画面在反复回放。
当初在中天战堡,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不过金丹境大圆满,瘦弱、青涩、孤身一人。
记得自己当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少年,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趁其弱小没能将其斩杀,后悔谢家为何要招惹这个煞星。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一道雷鸣般的怒喝响起——
“住手!”
声音从九天之上炸落下来,像一道惊雷劈在袁阳头顶。
声波扩散之处,天空中的云层被从中间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向两侧翻卷,露出后方深蓝色的天穹。
地面上的碎石在那一喝之下齐齐跳起半寸,又砸落回去。
方圆数里内残存的树木,在声波中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袁阳的手没有松开。
五指依然扣着谢远之的颈椎,指节纹丝不动。
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碎石、尘幕、正在弥合的空间裂缝,穿过那两具骨龙残骸扬起的灰尘,落在天际线上。
那里———
一道身影正从云端急速坠落,速度极快,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暗金色的尾焰。
那股气息,比谢远之和谢远名加起来还要浑厚无数倍,比那两条骨龙加在一起还要恐怖数倍。
天怒威压从苍穹压下,像一片看不见的山岳从头顶缓缓沉降,压得方圆数里的空气都凝固成半固态的胶质。
谢远之眼底的鬼火,在那一喝之下猛然亮起。
颅骨艰难地转动,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眶里映出了天际线上正在坠落的暗金色身影。
干枯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从碎裂的牙缝里挤出半句模糊的、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嘶叫———
“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