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这绝对不可能？！”
谢元圣头发散乱状若疯魔。
那满头银丝在狂风中披散开来，一根根竖立如银针，发丝间残留的暗金血液已经干涸成一道道暗褐色的痕迹。
面孔扭曲到极致，颧骨高耸如刀，眼窝深陷如洞，暗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疯狂翻涌，像两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嘴唇在颤抖，牙齿在磕碰，下颌在抽搐，整张脸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旧布。
若说此前他们在那地仙掌印下宛如蝼蚁，他甘愿接受。
那是远超凡人层次的力量，输得不冤。
可现在算什么？
他堂堂大乘期修士，修真界的塔尖，只差最后一道天劫就能超脱此界的强者。
连仙器斩元刀都拿出来了，居然还杀不了一个分神期的蝼蚁！
这世界是怎么了！这世界疯了吗！
“死啊———”
“给我去死———！！！”
他双手握住斩元刀。
左手扣在刀柄尾端，右手攥在刀柄前端，十指扣得指节发白，掌心渗出的暗金血液沿着刀柄往下淌。
双臂同时发力，整条手臂的肌肉在长袍下鼓起如铁块，肩胛骨向两侧撑开，脊椎向后弓起如一张拉满的弓。
刀身上密如蛛网的符文，在发力中泛起暗金色的微光，每一道符文都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
狠狠一刀劈出。
砰———！！！
一刀劈出时，刀身上附着的深渊气息从刀锋上炸开，形成一道数百丈长的漆黑刀气。
刀气所过之处空间壁垒被从中间劈开，裂口中翻涌着幽黑的虚空碎片，边缘灼烧着暗金色的余焰。
刀气将沿途的空气，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在刀锋前方炸开，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袁阳持锤格挡。
双锤在胸前一横，锤面迎着那道漆黑刀气正面挡去。
刀气撞上锤面的那一瞬！
铛———！！！
炸响震天，暗金色的灵气从锤面上炸开，火花向四面八方飞射。
袁阳的身形被那一刀震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沟壑从脚下延伸到身后数十丈，沟中的碎石被脚掌碾成粉末。
双臂在那一击之下剧烈颤抖，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从手腕一路暴突到肩头。
暗金色的灵气在皮肤表面疯狂流转，将那些试图从锤面渗入的刀气余劲，一层一层地顶回去、碾碎、蒸发。
谢元圣得理不饶人。
脚下地面猛然塌陷三尺，身形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极致———
大乘期修士的全部灵力，在这一刻被压缩进了双腿的肌肉，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方圆数丈的深坑，坑底的岩层被踩成齑粉。
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在袁阳周围的高速移动，残影在黑雾中穿梭、闪烁、跳跃！
左侧劈出一刀，右侧削出一刀，上方斩下一刀，下方撩起一刀。
刀刀都带着斩元刀上翻涌的深渊气息，每一刀都在空间中劈出一道漆黑的沟壑！
每一刀都让袁阳的双锤上，炸开一圈暗金色的火花。
铛铛铛铛铛———
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梨花，袁阳的双锤在掌中越转越快，左挡右格，上架下压，每一锤都精准地截在刀气的轨迹，每一锤都将那道漆黑刀气从中间劈碎。
可谢元圣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刁钻。
他的身形在高速移动中时隐时现，刀气从所有方向同时劈来，袁阳的双锤渐渐跟不上那速度。
有几道刀气从锤面的缝隙中漏过去，擦着他的肩头和腰侧划过，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谢元圣猛然跃起。
身形在半空中拔高数十丈，双手持刀举过头顶，刀身上所有的符文在一瞬间，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整柄刀像一块被烧到极致的炭。
他整个人与刀融为一体，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刀尖朝下，刀锋对准袁阳的头顶百会。
带着一股镇压四方天地、碾碎一切障碍、不讲任何道理的气势，狠狠斩落。
“斩元·诛灭———！！！”
那一刀劈下的瞬间，整片天穹的空间壁垒被刀锋上炸开的气息从中间劈成两半。
裂缝从刀尖处向两侧延伸，延伸出去数百丈、数千丈，裂缝中翻涌着幽黑的虚空碎片和灼白的余焰。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成一条笔直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通道，通道的边缘炸开一圈又一圈的环形冲击波。
地面的焦土在刀气的压迫下，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
坑底的岩层被压成粉末，粉末被冲击波从坑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尘柱冲天而起。
袁阳仰头。
瞳孔中映出那道正在急速放大、裹着暗金光芒的漆黑刀尖。
嘴角微微上翘，那丝笑意从嘴角扩散到整张脸。
双臂在身侧猛然张开，双锤在掌中旋转了半圈，锤面上的神纹流转到了极限，光芒从锤面上溢出来，在他的双臂上形成一层流动的暗金光膜。
双脚猛然跺地，地面在他脚下炸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凹坑，碎石从坑口喷涌而出。
整个人从凹坑中逆射苍穹，双锤举过头顶，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刀尖，那柄无数符文的仙器斩元刀……
那个状若疯魔的大乘期修士，双锤如两颗暗金色的流星般砸出。
“九转撼天·无极！！！”
双锤与刀尖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铛———！！！！！
怒雷炸响，超出了所有人对声音的认知。
撞击点炸开的白色冲击波，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齐刷刷削去数丈厚的一层。
碎石像被飓风卷起向四面八方飞射，砸在两侧山壁上嵌进去数尺深，整面整面的山壁在冲击波中崩解、坍塌！
万吨碎石从山壁上剥离翻滚着砸落，砸进下方翻涌的岩浆中激起数十丈高的火浪。
方圆千丈内的空气被瞬间排空，真空的边缘处空气急速回填，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地面在冲击中向下凹陷了一个直径数千丈的深坑，坑底的岩层被反复碾碎、挤压、震裂，变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白色石粉。
仙髓灵潭岸边的泥石流，被冲击波炸起数百丈高的巨浪。
乳白色的仙雾与暗金色的余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混沌尘幕。
斩元刀发出阵阵哀鸣！
从刀尖开始碎裂。
裂纹从撞击点向刀身两端蔓延，蔓延的速度极快，每蔓延一寸就有一片碎刀片从刀身上剥落。
碎刃在空中翻转着坠落，每一片都带着暗金色的余焰，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脸盆大的焦黑凹坑。
裂纹蔓延到刀身中段时，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带着刀尖旋转着飞出去，插进数丈外的岩壁中没入数尺。
下半截连着刀柄还握在谢元圣手中，断口处的暗金碎屑在风中飘散。
谢元圣的身体被那一击的力量推得向后倒飞出去，像一颗被击碎的流星划过长空。
暗金色的长袍在倒飞中裂开数道大口子，袍角被灼穿，碎片在风中剥落。
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血液从下巴滴落，落在半空中被余温蒸成一缕金红色的雾气。
右手握着那半截断刀，指缝间残留着刀身碎裂时的暗金碎屑。
整条手臂的袖管光秃秃，露出底下枯瘦的手臂，手臂皮肤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灼伤痕迹。
袁阳的身形从撞击点被反作用力砸回地面，双脚踏在地面上，地面在他脚下炸开一个深达数丈的凹坑，碎石和岩浆从坑口喷涌而出。
双臂从手腕到肩膀被灼成暗红色，皮肤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
细纹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光芒在裂纹中一跳一跳地亮着。
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焦土上滋滋冒烟。
他撑着双锤从坑底爬起来，膝盖弯曲，脚掌踩进滚烫的岩浆中，岩浆在他脚下向四周翻涌、冒泡、冷却。
抬起头，暗金色的双目穿过漫天翻涌的岩浆蒸汽和灼白余焰，穿过那道还在缓慢弥合的数百丈空间裂缝，看向半空中那道正在稳住身形的灰败身影。
嘴角微微上翘。
谢元圣悬在半空中，手中握着半截断刀，刀身上的裂纹还在蔓延，碎刀片从断口处一片片剥落。
头发散乱如枯草，面孔扭曲如疯魔，暗金色的血液从嘴角、鼻孔、眼角同时渗出来，在脸上淌出数道暗金色的痕迹。
瞳孔涣散找不到焦距，暗金色的火焰在眼窝中疯狂跳动了几下，然后缓缓暗淡下去。
他的嘴唇翕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