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睁眼。
踏入传送阵的瞬间,天旋地转。
眩晕来得又急又猛,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旋转的滚筒里。
头重脚轻,分不清东西南北。
不知过了多久,脚掌猛地踩到了实地。
再睁眼,便是眼前这座大殿。
七座传送阵,对应了七座大殿。
不,已经不能称作普通的大殿,被称作仙宫更为合适。
脚下的地面是一整块无瑕的白玉,玉面上没有一丝接缝、一道裂纹,光洁得像被万年的流水打磨过。
脚踩上去时凉意从鞋底渗进来,贴着脚心往上走,不冷,反而带着一股温润、像被阳光晒暖了的玉才会有的暖意。
白玉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如同水波般流动的纹路。
纹路中流转着淡金、像蜜一样浓稠的灵光,灵光在玉面上缓缓游走。
每走一步就亮起一块,整片地面像一片被风吹皱、金色的湖面。
周围仙气缈缈!
那些仙气不是雾,不是烟,是比雾更轻、比烟更薄、肉眼几乎看不见却又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
它们从白玉地面的纹路,脚下的云朵,殿宇的瓦缝,露台角落的仙树溢出,将整片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吸一口进肺里,五脏六腑都跟着呻吟,经脉里的灵力流速都加快了几分。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酥麻、像被温水泡过的舒坦劲儿。
七座仙殿分列在云海之上,各据一方,每一座都大得吓人。
正中央那座凌霄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殿高数十丈,从白玉地面到殿顶的鎏金宝顶,仰头看时脖子都要仰酸了。
重檐歇山顶上覆着密密麻麻、像鱼鳞一样排列的金色瓦片。
每一片瓦都比人的脑袋还大,瓦面上錾刻着细密的云纹和雷纹,在七彩霞光中泛着深浅不一的暗金光泽
远远看去像一条从殿顶垂下来、金光闪闪的瀑布。
殿前廊柱有十二根,每根都有数丈粗、数十丈高,几个成年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
柱身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鳞片片分明,龙须根根可数。
龙眼处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光从眼窝中透出来,将整根廊柱照得通明。
檐下悬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额。
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天枢”。
字迹苍劲古拙,笔画间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神文,看一眼就觉得神魂被吸进去了一瞬,连识海都跟着晃了晃。
左侧那座仙殿稍矮,但更加精巧。殿顶覆着银白色的瓦片。
瓦片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地铺开,在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碎、如风铃般的清响。
那声音飘进耳朵里,连神识都跟着清明了几分。
廊柱是青玉雕琢,柱身上刻满了云纹和水纹,纹路中流淌着淡蓝色的灵光。
灵光从柱顶流到柱底,又从柱底流回柱顶,像一条条活着、在玉柱中游动的蓝色小蛇。
匾额上写着“天璇”二字,字迹清秀飘逸。
殿前的露台上种着几株仙竹,竹节修长,竹叶翠绿,叶面上凝着一层薄薄、露水一样的灵光
风一吹,灵光便从叶面上滚落下来,在半空中碎成细密、萤火般的光点。
右侧那座仙殿通体赤红,殿墙由一种暗红色的仙石砌成。
石面上布满了火焰纹路,纹路中隐隐透出灼热的光芒,远远看去像一整面被烧红了的铁壁。
殿顶是圆形的,像一个倒扣、被烧到白炽的巨锅,顶上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赤红宝珠。
宝珠中翻涌着像岩浆一样的光芒,光芒从珠面上溢出来,在殿顶周围形成一圈灼热、如日冕一样的光环。
匾额上书“天玑”二字,字迹刚劲有力,笔画如刀劈斧砍。
殿前的露台上摆着一排赤红色的石鼎,鼎中燃着不灭的火焰,火焰在风中摇曳,将周围的云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另外三座仙殿分布在更远处。
左后方那座通体翠绿,殿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密密麻麻、翡翠一样的小花。
花蕊中溢散着淡绿色的、带着清甜香气的灵雾
右后方那座通体玄黑,殿墙由一种漆黑的仙石砌成,石面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
纹路中流转着幽深的光芒,像一片被压缩在石面里的星空。
正后方那座通体雪白,殿墙由白玉雕成,殿顶上覆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雪,冰雪在七彩霞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从殿顶压下来、砭骨的寒意。
而最远处、最高处那座仙殿最小,却建在整片云海的最高点。
殿身通体流转着七彩霞光,像一颗被镶在天穹上的宝石,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几乎所有人刚一踏足仙殿门口,便已纷纷开始打坐。
并非他们刻意。
而是吸收了仙气,体内功法自动运转。
仙气从口鼻涌入,沿着经脉向丹田流去,所过之处经脉壁被温润的仙气一层层滋养、拓宽、加固。
丹田中的灵力,像被点燃了一样开始加速旋转。
功法在体内自动运转,根本停不下来。
迫使他们,不得不就地运功吸收。
然后,场面就炸了!
一个红袍弟子,盘腿坐在天枢殿前的白玉地面上。
刚吸了第一口仙气,体内的灵力就像被点着了的火药桶,轰地一下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他的皮肤表面,鼓起来一道道蚯蚓般的青筋,青筋在皮下疯狂跳动
浑身的肌肉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骨头发出密集、像炒豆子一样的噼啪脆响。
气息从元婴境后期一路攀升,攀升到元婴境巅峰,一举突破到分神境初期!
轰———
丹田中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灵光,灵光从丹田向四周扩散,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层像蚕茧一样的光罩里。
光罩持续了数息才散开,散开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分神境初期。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五十个……
盘坐在白玉地面上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灵光。
赤红、银蓝、青白、墨绿、土黄、紫金……
各色灵光,从不同方向炸射出来,将整片白玉地面,映得像一块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一个蓝衫弟子的突破动静最大,丹田中炸开的银蓝色灵光冲起数丈。
灵光在半空中凝成一朵莲花状的光晕,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细密的冰晶纹路。
一个白衣弟子突破时,剑意从体内炸出来,青白色的剑光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了数圈,将白玉地面割出数十道浅浅的剑痕。
一个黑袍弟子突破时,煞气从体内涌出来,墨绿色的煞气在身周形成一层翻涌的光膜,光膜中浮动着无数扭曲的人脸轮廓。
一个青白弟子突破时,灵纹从体内溢出来,青白色的灵纹在身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眼间流转着细碎、如柳絮一样的光点。
只是盏茶的功夫。
一群人身上的气息便猛然暴涨。
元婴境后期的弟子突破到分神境,分神境后期的弟子突破到合体境。
合体境初期的几个弟子,修为更是直接达到合体境巅峰。
那些盘坐在天璇殿前的蓝衫弟子们,身上银蓝色的灵光连成一片,像一条从殿门口铺出去的、流动的冰河。
天玑殿前的红袍弟子们,身上赤红色的灵光连成一片,像一条从殿门口铺出去、翻涌的熔岩河。
天权殿前的黑袍弟子,身上墨绿色的灵光连成一片,像一条从殿门口铺出去、缓缓蠕动的煞气长蛇。
这还不是结束,还只是开始。
那些突破后的弟子们并没有停下来,仙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口鼻涌入,沿着经脉向丹田流去,推动着他们的修为继续向上攀升。
分神境初期的向分神境中期攀升,合体境巅峰的向渡劫境的门槛逼近。
那些原本就是各域精英的弟子们,此刻像一群被扔进了米缸里的老鼠,拼命地吸、拼命地炼、拼命地往上冲。
整片云海之上,灵光冲天,气息翻涌,轰鸣声此起彼伏,像一场从地面一直烧到天际的、五彩斑斓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