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运盗天阵！！！”
鼎灵惊呼出声。
那声音从识海中炸出来时，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震骇。
袁阳的耳膜，被那声惊呼震得嗡了一下。
他从未听过鼎灵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阵法？！”
“什么是窃运盗天阵？”
袁阳的眉头不自觉拧紧。
鼎灵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窃运盗天阵，乃是仙界明令禁止的旁门阵法，称作邪魔阵法也不为过。”
“此阵原是魔界阵法，是从`吞元噬魂阵改良过来的。”
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东西
“你可知仙界的仙人……并非都是下界飞升而来？”
“更多的是仙界本身，土生土长的仙民。”
“这些仙民，乃是仙人在仙界留下的后代”
“只不过他们一出生便在仙界，从小泡在仙气里长大，喝的是仙泉，吃的是仙果，连呼吸都是仙灵之气。”
“这些仙人的后代，从出生起就享受着得天独厚的仙界资源，”
鼎灵的小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像在画一条从高处往低处淌的河
“可这些人，也不全部都是仙姿卓绝，绝大多数人的资质与普通修士无异。”
“甚至还有所不如！”
“大多数仙的后代从小没吃过苦，资质平庸还眼高手低，修炼起来比凡人还费劲。”
袁阳的嘴角抽了一下。
“能够飞升仙界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鼎灵的声音沉了沉，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基本各个都是天资、心智坚毅之辈。”
“千年不遇的奇才、万里挑一的妖孽、九死一生杀出来的狠角色。”
“越是这类人，越难留下子嗣。”
“天道讲求公平。”
“给了你绝顶的天赋和心志，就不会再给你一堆同样资质超凡的子嗣。”
“这是法则的平衡，谁也跳不出去。”
“一旦留下子嗣，那些在修炼一途天生仙苗的还好，其余那些普通资质，便会成为他们仙途的羁绊。”
“你想想，一个仙界强者，跺跺脚仙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生个儿子连筑基都费劲——”
“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那些仇家怎么看？打下来的家业谁来继承？”
袁阳沉默了一瞬。
“于是，有人开始铤而走险。”
鼎灵的声音低了下去。
“最初的时候，是一位精通阵法的仙王级强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吞元噬魂阵——”
“那是魔界的阵法，讲究损人利己。”
“吸他人修为、噬人神魂，强大自身！”
“那位仙王家中恰巧有位独子，从出生就资质普通。”
“测灵根的时候，连最下等的杂灵根都算不上，根本无法修仙。”
“那位仙王试了无数办法，丹药、仙草、灌顶、洗髓……”
“统统都没用。”
“那孩子长到百岁，修为还停在炼气期，连自己家门都出不去。”
“于是那位仙王便耗费了大量精力，将自己九死一生得来的‘吞元噬魂阵，改良成了`窃运盗天阵。”
“这阵法不但能吸收敌人的修为、神魂之力为己用，更加可怕的是，能够窃取对方的修炼资质。”
鼎灵的小手指了指袁阳。
“修为可以慢慢修，神魂可以慢慢养，可资质这东西是天生注定的，改不了。”
“窃运盗天阵最歹毒的地方，就是能把别人的资质‘偷’过来。”
“把那些天资卓绝的修士的灵根、悟性、道基，从对方体内剥离出来，硬塞进另一个人体内。”
“被偷的人资质尽毁，沦为废人；偷的人一步登天，脱胎换骨。”
“短短不到百年，那名曾经无法修炼的后裔，不但凭借此阵一跃成为仙界的绝顶修炼天才。”
“还成为了仙界有史以来，最快晋升仙王的存在。”
袁阳的瞳孔猛然一缩，倒吸了口凉气。
好歹毒、好厉害的阵法！
“后来呢？”
他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此子晋升到仙王后，野心疯狂滋长，为了不断提升修为，开始利用窃运盗天阵大肆杀戮！”
“仙界被他祸害的仙民、散修、各宗弟子不计其数。”
“最终，事情败露，被天庭所觉。”
“随后有仙帝派兵镇压！”
“据说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年，仙王父子俩用窃运盗天阵，临时堆出来几十个‘伪仙王’，最后还是被天庭的仙将碾成了渣。”
“满门覆灭，那窃运盗天阵也被一同毁掉。”
鼎灵声音里带着疑惑。
“那歹毒的阵法既已毁了，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沉默良久。
识海中安静的，能听见袁阳自己的心跳声。
“有古怪！”
鼎灵在袁阳识海中缓缓转动脑筋，想要抽丝剥茧，好好探查一番。
它的神识沿着袁阳的识海中探出，贴着通道壁向下不断延伸。
扫过丝线网络，光球，管道，七道身影，最后探到空腔底部更深处———
光球正下方，那七条管道交汇的六芒星图案的正中心。
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得多、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得微微鼓起的暗红色岩层。
那岩层的纹路，跟周围不同。
周围是天然的、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岩石纹理，那块的纹路是规则、像被刻上去的阵纹。
纹路从六芒星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在岩层表面形成一张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大阵。
阵纹在岩层表面缓缓流转，将光球核心中炼化好的能量一层一层地往下输送。
那岩层下面，还有东西！
鼎灵的神识往下探了一丈、两丈、三丈……
直到触触到了一层坚硬、像甲壳般的东西。
那甲壳通体暗金，表面覆盖着像龟甲纹一样的天然道纹。
道纹在甲壳表面缓缓流转，释放出淡淡的、苍茫古老的仙灵气息。
甲壳内部是空的，只有一团模糊、像被搅碎了的云絮一样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旋转。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人形盘膝打坐，五心朝天，姿态安详，可五官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
鼎灵的神识，只在那层甲壳上停了一瞬，然后猛然发出惊呼。
“仙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