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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抽取机缘开始- 第255章 皇室宗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5章 皇室宗女
    “周道友。”

    “你终于来了。”

    柳清月坐在书案后方,素色长裙铺在椅边,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许久未见,她的气息已比当初沉稳许多。

    周恒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黑色木匣上。

    匣盖闭合,四角贴着封灵符。

    可即便隔着禁制,仍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木匣缝隙间缓缓渗出。

    血气很淡。

    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甘甜香味。

    两种气味纠缠在一起,若非周恒这些年炼化过大量妖血与残魂,未必能够察觉其中异常。

    “先说正事吧。”

    周恒没有询问柳清月这些年的经历,也没有提自己在妖兽山脉中的收获。

    柳清月显然也没有寒暄的心思。

    她抬手激活书房四周禁制。

    墙壁上的灵纹依次亮起,一层淡青光幕封住门窗,将内外气机彻底隔开。

    随后,她取出一块白玉令牌,放到周恒面前。

    玉牌正面刻着一条盘绕云纹的金龙,背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的“宗”字。

    周恒拿起玉牌。

    指尖触及玉面时,一缕沉重气机随之苏醒。那气息并不强大,却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与修士灵力截然不同。

    “皇族玉牒?”

    “准确来说,是宗女玉牒。”

    柳清月平静说道:“我的父亲出身楚国宗室旁支,母亲则是星环商会柳氏族人。”

    “我自幼随母姓,在外也一直以商会修士的身份行走,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周恒将玉牒放回桌面。

    柳清月能够在星环商会中掌握不小权力,又能查到皇宫深处的隐秘,此前许多看似模糊的地方,此刻都有了解释。

    “失踪的十六人,都是你的族人?”

    “是。”

    柳清月推来一枚玉简。

    “有远支,也有与我关系较近的族人。”

    周恒神识探入玉简。

    十六个人的姓名、年龄、出身支脉、居住之处以及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时间,依次呈现在意识中。

    其中年龄最小者只有十三岁。

    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四十余岁。

    十六人中只有三人拥有灵根,却都是无法踏入修行的下品杂灵根。其余人皆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他们失踪的时间并不集中。

    最早的一人消失在两年前,最近一人则是在半个月前失去踪迹。

    表面看去,彼此之间没有明显联系。

    有人被宗人府记为外出游历。

    有人因触犯族规,被送往外地思过。

    还有几人被登记为身染重病,闭门休养。

    “这些去向都是假的?”

    周恒问道。

    “至少有十二处是假的。”

    柳清月取出另一枚玉简。

    “星环商会在楚国各地都有分号。我派人暗中查过,所谓游历、外派和思过之地,从未见过这些人。”

    “剩下四人的去向无法完全确认,但他们失踪后,也再没有任何亲信或侍从见过本人。”

    周恒继续向下查看。

    失踪者出自不同支脉,彼此间甚至存在旧怨。

    有人靠近东宫,有人支持其他皇子,还有几人早已远离权力中心,只在宗室中挂着一个空名。

    若是夺嫡争斗,这份名单未免太过杂乱。

    “皇室怎么处理?”

    “没有处理。”

    柳清月声音微冷。

    “所有人的去向,在宗人府中都有完整文书。”

    “文书上的印章、笔迹和交接手续全部是真的。只要无人深入查证,这些人便只是暂时离开楚都,而不是失踪。”

    周恒放下玉简。

    能够修改宗人府文书,还能让十六名宗亲无声消失,对方在皇宫中的力量绝不会太弱。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八个月前。”

    柳清月打开黑色木匣。

    匣中没有法器,也没有灵物。

    只有一块染血衣角。

    衣料呈暗青色,边缘已经烧焦,表面血迹发黑发紫,像是被人从火中抢救出来。

    柳清月将衣角推到周恒面前。

    “此物来自皇宫西北的一口废井。”

    “商会在宫中的人偶然发现井中有焚烧痕迹,打捞时只找到这块残衣。”

    “上面的宗纹属于失踪者之一,柳承安。”

    周恒没有直接触碰衣角。

    神识缓缓探出,在血迹外围细细扫过。

    血迹已经干涸许久。

    残存气机十分微弱,却仍能察觉到一丝阴冷之意。那股气息盘踞在血肉残痕中,如同无数细小丝线,将原本已经消散的怨念强行束缚在一起。

    血道手段。

    周恒曾经见过黄家血祭,也亲手破过周奇布置的血阵。

    眼前衣角中的残留气息,虽然更加隐晦,行气路数却带着几分相似之处。

    区别只在于,出手之人的手段更加娴熟。

    残留血气被处理得极为干净。

    若不是衣角及时从井中捞出,再过数月,最后一点痕迹也会彻底消散。

    周恒又将注意力转向血迹中那股甘甜香气。

    “安神香?”

    柳清月点头。

    “楚国皇宫常年焚香,但近两年采购的安神香比往年多了三倍。”

    “尤其是内廷几座偏僻宫院,每月都会领走大量香料。”

    “我曾派人查过香料去向。”

    “第一个人失踪了。”

    “第二个人回来后,忘记了自己这半个月做过什么,只记得每日都在商会账房抄录账册。”

    她说到这里,指尖微微收紧。

    “可那半个月,他根本没有回过商会。”

    周恒看向她。

    “神魂受损?”

    “商会供奉检查过。”

    “他的神魂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却找不到施术痕迹。”

    “半个月后,那名供奉也死了。”

    “死因是练功走火,经脉尽断。”

    书房中陷入短暂寂静。

    周恒重新看向衣角。

    失踪宗亲。

    被修改的文书。

    皇宫中暴增的安神香。

    被抹去的记忆。

    还有死得过于干净的商会供奉。

    这些线索已经足以证明,楚国皇宫内藏着修士。

    而且此人很可能擅长血道与神魂手段。

    “你为什么不离开楚都?”

    周恒问道。

    柳清月沉默片刻。

    “因为柳承安是我堂弟。”

    她从玉简中调出一幅影像。

    画面中的少年身着青衫,手里抓着一只纸鸢,对着记录影像的人露出灿烂笑容。

    “他的父母早亡,从小由我母亲照看。”

    “半年前,他被宗人府送往南方思过。”

    “我查过,那辆离开楚都的马车里没有人。”

    周恒看着画面,没有说话。

    柳清月收起影像,神情重新恢复平静。

    “我也不能离开。”

    “我若突然消失,对方便会知道有人已经查到了宗人府文书的问题。”

    “留在楚都,至少还能让他们以为,我只是在追查堂弟去向。”

    “你夜探过皇宫吗?”

    “试过一次。”

    柳清月没有隐瞒。

    “我只进入了外廷。”

    “皇宫明面上没有修士常驻,宗室之中也没有真正的修行传承。可内廷几处偏僻宫院能够扭曲神识,我一旦靠近,便会生出被人注视之感。”

    “我的身份和气息在宫中并不陌生。”

    “继续深入,很可能惊动对方。”

    这才是她寻找周恒的真正原因。

    周恒在楚都没有根基。

    没有人熟悉他的气息与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擅长阵法,神识远胜同阶,又曾经接触过血道修士。

    如今身边还有幻璃。

    无论探查禁制还是分辨虚实,都比柳清月更合适。

    “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周恒问道。

    “三日后,皇室会召集各支宗亲入宫。”

    “我可以带一名亲近之人进入内廷。”

    柳清月显然早已想好安排。

    “你可以改变身份,以我护卫或者道侣的名义随行。届时宫门开放,许多平日封闭的区域也会有人出入,或许能够找到线索。”

    周恒没有立刻回答。

    参加宗亲聚会,确实能够名正言顺进入皇宫。

    可人多眼杂。

    每个陌生面孔都会被人留意。

    他还要配合柳清月编造身份、应付盘问,再在人群中一点点寻找痕迹。

    对方若真的控制了宗人府与宫中内侍,他们在宴会上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落入其眼中。

    “太慢了。”

    周恒放下玉简。

    柳清月微微一怔。

    “三日时间不长。”

    “我说的不是三日。”

    周恒指向桌上的名册。

    “十六人已经失踪。”

    “负责调查的人也死了一个,废了一个。”

    “你再带一个陌生修士参加宗亲聚会,对方只要不蠢,便会立刻察觉。”

    “宴会结束后,无论我们查没查到东西,宫中的线索都会被清理。”

    柳清月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今晚进去。”

    周恒语气平静。

    书房中安静了一瞬。

    柳清月虽然已经预料过这种可能,真正听到周恒决定时,眼中仍闪过一丝意外。

    “今晚?”

    “皇宫守卫刚刚换过轮值,三日后的宗亲聚会又会让宫中提前加强巡查。”

    周恒拿起皇室玉牒。

    “现在反而是最松懈的时候。”

    “更何况,在所有人认知中,楚国宗室没有修士。”

    “暗中之人既然能够藏到现在,依靠的便是这层认知。”

    “他不会想到,今晚会突然有一名陌生筑基修士进入皇宫。”

    柳清月沉吟片刻。

    “皇宫外围虽然没有修士常驻,却有数座警戒阵。”

    “都是几阶?”

    “一阶为主。”

    “皇城正门有一座二阶阵法,但只在战时完全开启。”

    周恒点了点头。

    这种防备能够阻挡普通刺客,却拦不住他与幻璃。

    真正需要提防的,是藏在内廷中的血修,以及柳清月曾经感受到的那些神识空白之地。

    “我要皇宫地图。”

    “守卫换岗时间。”

    “安神香每月送入的位置。”

    “十六名失踪者最后一次在宫中出现的地点。”

    “还有你上次夜探时,感到异常的几座宫院。”

    周恒每说一样,柳清月便取出一枚玉简。

    显然,她早已将能够查到的信息整理妥当。

    书案上很快铺开一张皇宫地形图。

    外廷、内廷、宗庙、后宫、东宫与几处废弃宫院,被不同颜色标注出来。

    柳清月在西北角轻轻一点。

    “染血衣角来自这口井。”

    她又将手指移向东侧。

    “安神香领用最多的是东宫后库、静心殿与北侧的三座废院。”

    “我上次接近静心殿时,神识被引向旁边的湖面。”

    “那不是普通阵法。”

    “更像有人故意让探查者忽略那里。”

    周恒将几处位置记入心中。

    “宫中有多少筑基供奉?”

    “明面上没有。”

    柳清月说道:“楚国宗室无法修行,历代皇帝也一直避免让修士长期进入内廷。”

    “皇宫若遇妖邪之事,会请附近宗门或星环商会派人处理。”

    “这也是我最开始没有怀疑修士的原因。”

    周恒并未因此放松。

    明面上没有,不代表暗中没有。

    十六名宗亲失踪已经证明,对方至少在皇宫深处活动了两年。

    能够长期不被察觉,要么有宫中高位者配合,要么幕后之人本身便拥有极强的遮掩手段。

    “你留在柳府。”

    周恒收起几枚玉简。

    “我和幻璃进去。”

    柳清月皱眉。

    “我对皇宫更熟悉。”

    “也正因为熟悉,你才不能去。”

    周恒看向她。

    “你今晚离开柳府,宫中若有人盯着你,很快便会收到消息。”

    “你留在这里,照常处理商会事务。”

    “有人问起,便说我还在府中查看名册。”

    “至少在我被发现之前,对方不会知道外来修士已经入宫。”

    柳清月没有立刻反驳。

    片刻后,她将一枚小巧令牌推到周恒面前。

    “这是内廷侍从使用的腰牌。”

    “只能通过部分宫道,无法开启宫门。”

    “若遇巡逻守卫,至少可以拖延片刻。”

    周恒没有拒绝。

    腰牌不能作为真正身份使用,却能在紧急时制造短暂迟疑。

    “金雷和搬山呢?”

    “一个留在高处。”

    “一个守在地下。”

    “若我需要强行突围,它们会接应。”

    柳清月听懂了他的安排。

    金雷速度最快,能够从皇城上方迅速接人。

    搬山则能封锁地面、撼动宫墙与地下通道。

    至于幻璃,才是这次潜入真正不可缺少的一环。

    “还有一件事。”

    周恒指向皇宫地图。

    “若我发现真正的金丹修士,或者一座已经完全开启的三阶杀阵,我会立即退走。”

    “不会为了十六名生死不明的人,把自己留在皇宫。”

    柳清月轻轻点头。

    “这本就是我们当年的约定。”

    “一次力所能及的出手。”

    “不是让你送死。”

    周恒将黑色木匣重新合上。

    “天黑之后行动。”

    距离入夜还有两个时辰。

    柳清月安排了一间静室,周恒没有修炼,只将皇宫地图、巡逻路线与十六人的最后行踪反复推演。

    十六个失踪地点看似散乱。

    其中七人的最后踪迹在内廷西北,四人靠近东宫,剩余五人则分布在宗庙与后宫之间。

    这些位置彼此相隔甚远。

    但若将废井、静心殿和三座废院连在一起,正好绕开了皇宫中最繁华的宫道。

    对方运送活人时,走的很可能不是地面。

    周恒将注意力落在地图下方。

    皇宫中有数条用于排水与运送杂物的暗渠。

    其中两条早已封死。

    另一条则从东宫附近穿过,一直延伸到西北废院。

    或许只是巧合。

    也可能是对方真正使用的通道。

    夜色降临。

    楚都万家灯火依次亮起。

    皇城方向却比白日更加安静,金色宫墙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巡逻甲士手中的火把沿宫道缓缓移动。

    柳府后院,周恒打开三室灵兽袋。

    金雷最先飞出。

    它没有发出长鸣,收拢气息,化作一道暗金影子直入高空,很快隐入楚都上方的夜云。

    搬山落地后,身躯迅速缩小。

    它四肢触及泥土,片刻便沉入地下,沿着周恒指定的方向向皇城外侧移动。

    幻璃最后走出兽室。

    它抬头看了一眼皇城,银紫眼瞳在黑暗中泛起淡淡光泽。

    “不是去打架。”

    周恒通过御灵印提醒。

    幻璃尾巴轻轻一摆。

    传回的意念却十分清楚。

    被发现以后,就会打架。

    周恒没有反驳。

    “先别被发现。”

    幻璃身上荡开一层银色微光。

    一人一狐的身影逐渐变淡,最终与柳府后院的阴影融为一体。

    周恒没有御器。

    他沿着偏僻街巷向皇城靠近,每一次落脚都轻得没有半点声音。

    幻璃跟在身旁。

    凡俗巡夜者即便从附近经过,目光也会自然略过他们所在的位置,只觉得那里是一片普通墙影。

    半个时辰后,皇城北侧宫墙出现在前方。

    墙高十余丈。

    上方每隔百步便有一座角楼,持弓甲士来回巡视。墙根处刻着细密警戒灵纹,虽然只是一阶阵法,一旦被触动,仍会惊动附近守军。

    周恒没有立刻靠近。

    他藏在数百丈外一座高楼阴影中,闭目放出神识。

    无形感知越过街巷与宫墙,悄然向皇城内部蔓延。

    外廷一切正常。

    绝大多数气息都只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偶尔出现几名身怀内力的武者,也远不足以发现周恒的神识。

    感知继续深入。

    御花园。

    宗庙外围。

    东宫长廊。

    一座座宫殿在识海中浮现。

    就在神识接近内廷西北时,前方景象忽然发生了极为细微的偏移。

    那里明明有三座宫院。

    神识扫过时,却只感受到一片寂静湖水。

    周恒缓缓睁开双眼。

    柳清月没有看错。

    皇宫中确实有人动过手脚。

    幻璃站在他身旁,眉心弯月纹路已经无声亮起。

    它望着皇城深处,银色瞳孔中映出的并非湖水。

    而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暗红雾气。

    周恒收敛神识,从高楼阴影中起身。

    “走。”

    一人一狐越过最后一条长街,无声靠近皇城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