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
四个字落下,最先动的不是周恒。
黑袍首领转身便退。他没有因为手中还有三个人便赌庚金剑莲的威力。持幡修士同时横卷幡面,大片阴气向石门前铺开,不求伤人,只求遮断视线和近距离感知。
骨钉、血钩两人则直接分向左右岔路。四个方向并不完全相同。显然早就想过败退时该怎么走。
周恒没有追出第一步。左手法诀已经落下。“引剑。”
二十四柄中品金剑同时震鸣。埋在石缝里的剑锋顶开碎石,沉在浅水中的六剑带起一片水珠,左右岩壁也各有金芒亮起。
四组六剑从不同方向升空,却没有立刻向人乱射。黑袍首领看见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合一路!”
他判断很快。四个人若继续分散,正好被四组剑轮逐一封死。反而是把所有力量集中一处,才有机会在剑阵完全闭合以前撞开缺口。
持幡修士当即收回阴气,整面黑幡往前一抛。灰黑煞雾凝成一股黑潮,正面压向东侧六剑。骨钉修士连续甩出数枚血骨钉,专门打飞剑之间的空隙;
血钩修士则持钩护在首领一侧。黑袍首领本人挥刀开路。暗红血刀第一击便把一柄中品金剑震得偏开。
第二刀却没能碰到下一柄。周恒五指微动。被震开的金剑没有硬回,顺势滑向外侧。
后方两剑一前一后补入,第一柄斩向手腕,第二柄贴着血刀刀背切向肩颈。黑袍首领只能收刀。骨钉修士立刻补上。
一枚骨钉炸开血煞,终于把两剑震开半尺,四个人趁机向前冲出一段。周恒依旧没动。第六转以后,第一次真正全力控制二十四剑,他能够清楚感觉到变化。
以前四组六剑同时变位,神识稍微慢一点,飞剑之间便会出现细小不协调,需要额外灵力强行修正。
如今同样一次转向,白金灵力一到,剑锋便能准确完成变化。总量没多。浪费却少了。
这种差别在剑莲里尤其明显。二十四柄中品金剑本身品阶没有变化,真正变化的是每一柄得到的灵力都更接近周恒想要的分量。
过去为了让被重器震偏的飞剑立即归位,他往往要多压一股灵力强行纠正;现在剑锋借着冲击滑开,再沿下一道神念回转,几乎可以把敌人的力量也算进自己的变阵里。
所以黑袍人看到的不是剑势突然暴涨,而是阵中的“空处”
越来越少。每一次他们以为打出缺口,那处缺口都会在真正可利用之前被另一柄剑自然补上。“成轮。”
四组六剑同时转动。白金剑锋不再各自追人,而是首尾呼应,把四名黑袍修士向石门前同一个区域压缩。
黑袍首领很快发现不对。他们越是把力量集中到一起,能腾挪的空间反而越小。“散开!”
命令与刚才完全相反,可已经迟了。四道剑轮分别卡住外侧路线。持幡修士想用黑潮遮住其中一组,金雷却在池边抬起头。
周恒没有让它出战,只通过御灵印压住那点躁动。三兽已经伤得够重。这一战不需要它们。
骨钉修士连续轰开两柄金剑,自己却也被另外三剑逼得不断后退。第三枚骨钉刚刚脱手,一柄剑从侧面斩在腕上。
护体灵光挡住大半,手腕仍被切开深口。他的节奏立刻乱了。血钩修士想救,黑袍首领却厉声喝道:“别管他!”
话音刚落。周恒左手已经缓缓合拢。“聚瓣。”
四道剑轮同时向内倾斜,直到这一刻,四人才真正看清阵势。不是四组分开的飞剑。而是一朵正在闭合的金色剑莲。
外层负责封路,内层真正杀人。一旦被压进莲心,四个人想同时冲向不同方向已经不可能。骨钉修士第一个出问题。
他前面连续破剑消耗太多,手腕又被斩伤,面对左右同时压来的两道剑锋只能先护心口。
一柄金剑擦着肩膀掠过,第二柄从腰侧切入,第三柄紧跟着穿过大腿,他身体一沉。黑袍首领终于回头救人。血刀横扫,硬生生震开直取咽喉的一剑。
可另一柄已经从后方贯入,剑锋从骨钉修士腹部透出,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嘴里鲜血刚刚涌出,侧面白金寒光又至,颈侧一凉。第一名黑袍修士倒下。剩下三人脸色彻底变了。
黑袍首领没有再喊合阵或分散。他一掌拍在胸口,吐出一口精血喷到血刀上,刀身煞气骤然暴涨,准备直接以代价换路。
周恒却没有马上闭死剑莲,剑阵继续转,只压。不急着杀。黑袍首领很快意识到,他在逼他们把真正的保命手段全部拿出来。“别耗!”
持幡修士也看懂了,直接咬破舌尖。黑幡在精血催动下迅速涨大,幡面几乎贴着洞顶横扫过去,数柄金剑被阴气卷中,灵光明显一暗。
血钩修士则反手取出一枚灰黑小牌,刚想捏碎,周恒的目光已经落到他手上。那东西不是普通遁符。
材质与归元池底剥出的灰黑结节很像,周恒手指一引,金蛟剑终于离开掌中,不是杀人。先断手。白金长虹穿过剑莲缝隙。
血钩修士只来得及偏头,右腕便从中断开,灰黑小牌和半截手掌一起落在地上。他惨叫着后退。周恒没有让金蛟剑回手。
剑锋在半空一转,重新落向喉咙。黑袍首领血刀强行截住。
铛!
第六转后的白金灵力与血煞正面撞上。
暗红刀身原本已有的细裂再次扩大,终于崩下米粒大小一块缺口,黑袍首领脸色难看。周恒却只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灰黑小牌。这些人身上。
果然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