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钩修士失去右手以后,庚金剑莲中的平衡彻底被打破。黑袍首领与持幡修士还在强行破阵,他却已经没有继续配合的能力。
断腕处血流不止,灰黑小牌又落在周恒一侧,退路也被剑锋压缩,他忽然做了一个极狠的选择。没有去抢断手。而是一把撕开胸前黑袍。
一枚暗红血珠藏在内衫里,表面灵纹已经自行亮起。周恒看到以后立即后退半步。同时引动附近六剑外放。
轰!
血珠在那名修士胸前爆开。
他自己首当其冲,整个胸腹瞬间被血气吞没。真正危险的却不是爆炸,而是里面散出的腐蚀煞雾。
两柄离得最近的中品金剑表面立刻出现大片暗斑,灵光明显变弱,周恒没有心疼法器。神识始终锁住爆炸中心。血钩修士没有死。
只剩半条命的身体向后飞出,借爆炸撕开的剑阵空隙竟真冲出一段。他落地后连站都没站稳,第一反应却是抓向胸前残破衣物。
像在毁什么,一柄金剑从侧面落下,直接钉穿心口。第二人死。周恒这才看清对方胸前。
外面黑袍已经炸烂,里面不是散修常见的杂制法衣,而是一件明显经过改动的制式内衫。
胸口原本应该存在纹记的位置被整块割掉,边缘还留着陈旧针脚,九宗弟子的衣服。不一定能判断是哪一宗。却绝不是秘境里凭空冒出来的外来者。
周恒没有因为这一点便分神细查。战斗还没有结束,衣物只能先记住。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对方毁衣服的熟练程度,胸口纹记不是临时用刀割掉,而是早在进入这场战斗以前便处理过,连内层线头都用火灵力烫过。
换句话说,穿黑袍、抹身份并非归元池前的临时决定。
血珠爆开后,腐蚀煞气还黏在几柄中品金剑表面。周恒强行让受损最重的两剑退到外层,不再承担正面切割,剩余剑位随之重新调整。
剑莲仍能运转,却已经付出了真正代价,这也是他后面不准备继续靠大阵硬磨三人的原因之一。
黑袍首领显然也知道身份已经藏不住了。“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管持幡修士。血刀连续两次劈向同一处剑锋,精血燃烧后力量明显提升。第一柄中品金剑被震飞,第二柄剑身也出现弯曲。
他终于撞开一条不足一丈的窄隙,整个人化成一道血影冲了出去。持幡修士几乎同时向另一侧逃。
周恒没有强行让二十四剑继续闭莲。剑阵已经有三柄受损明显,其中两柄被血煞腐蚀。
若为了两个人硬把整座剑莲推到极限,赢当然能赢,自己也会重新陷入巨大消耗。没必要。“散阵。”
剑莲骤然张开。洪英靠在池边看见这一幕,还以为周恒真准备放人:“你不是说一个不留?”
“没说一定用阵杀。”
周恒抬手一摄,那块断腕旁的灰黑小牌飞入掌中。上面没有字。
只有几道极浅纹路,与五气泽黑钉、归元池黑脉都存在相似气机。这东西的价值比现在追杀持幡修士更高。
他没有直接把神识探入灰牌,只隔着灵力托起。牌面像被人故意磨去过图案,边缘却有两处很细的嵌槽,像原本应该卡在某种更大的阵盘或腰牌上。
若它只是普通传讯物,没必要采用这种与灰黑阵材相近的材质。
更值得注意的是,断腕落地以后,灰牌上的暗纹曾短暂亮过一次,随后便自行熄灭。那不像储物法器失去主人,更像与远处某处联系被切断。
周恒把小牌封入玉盒,随后才看向两条逃路。持幡修士速度不慢,却选择了一条缺少金行矿纹的侧道。
黑袍首领则走正面。那条路石壁里有白金矿线。“你先疗伤。”
周恒把两瓶丹药丢给洪英。“我去追首领。”
洪英没有逞强起身,只看了一眼另一条岔路:“那个拿幡的呢?”
“让他先跑。”
“跑了怎么办?”
“他会回来。”
洪英一怔,周恒没有解释太多。刚才两个人分开逃时,黑袍首领没有半点迟疑,持幡修士却回头看过首领腰间一次。
那里的灰色小袋一直被对方护得很紧,两人之间还有比逃命更重要的东西,持幡修士未必会真把首领丢下。周恒握住金蛟剑。脚下金气一亮。
身影顺着石壁矿纹迅速掠入正面古道。第六转以后第一次连续催动金行遁,他没有贪远。
秘境与裂谷的五行气机本就混乱,能借多少便借多少,绝不为了追得快强行拉长距离,第一次遁出以后,经脉只传来极轻刺痛。比过去小得多。这已经足够。
前方血腥气还没有散。黑袍首领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