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色符鸟在灰黑细纹旁停了片刻,又重新振翼向裂谷另一侧飞去。符灵儿本人并没有出现。
神符宫这种探路符鸟本就可以按照预先设定寻找特定气机,只要主人还在能够维持符力的区域,未必要亲自跟在后面。周恒没有擅自拦下,只看着它沿石壁飞远。
雷震子显然更在意雷叉叛徒:“符灵儿追她的,我们追我们的。前面的雷痕到底从哪断?”
剑无尘提着黑色剑匣先走出石门。周恒没有把洪英留给陌生人,先让雷震子和剑无尘只在附近探一段,自己则留在归元池处理伤势与证物。
雷震子虽然不耐烦,到底没有反对。真有新线索,再回来叫人比四个人带着伤员乱闯更稳。
两人离开后,周恒沿那道寒性剑痕向外查看。痕迹并非一路连续,每隔较长一段才会出现一次,而且位置都选在不容易被妖兽碰毁的岩石背面。
留下痕迹的人显然也知道秘境神识受扰,真正可靠的不是远距离感应,而是能保存下来的实物标记。
第二道痕迹旁边,周恒发现了一点更熟悉的东西。三片极小青叶从岩缝中钻出,叶脉整齐得近乎刻意。药元子。
周恒蹲下碰了碰叶尖,青木气息已经很淡,却并非多年旧物。这说明至少药元子也走过附近,而且很可能看见了冷月留下的剑痕。两种记号没有互相覆盖,反倒顺着同一方向前进。
这很符合冷月与药元子的性子。冷月留剑痕只为让同门判断路线,不会故意暴露更多气机;
药元子的三叶青芽则兼顾辨路和药王谷内部识别。两人即便已经碰面,也未必会一路并肩,更可能各自隔着一段距离互相确认位置。
周恒没有试图靠神识强行找他们。五行裂谷里远处感知本就容易失真,越是追着一缕模糊气息延伸,越可能把自然木气或寒潮当成人。
既然实体标记已经证明方向正确,等他们沿路回来反而最稳。洪英坐在石门里远远看见:“姓药的也来了?”
“经过附近。”
“那还磨蹭什么?”
“秘境不是直路。他们看到标记,也得先避开乱流和妖兽。”
周恒没有因为发现两道同门痕迹便假装能算出距离。
五行裂谷的环境会扭曲气机,神识又受到严重干扰,人明明可能不算远,绕一段山壁也能隔上许久。
不久后,雷震子和剑无尘折返回来。两人的结果都不算好。雷震子找到一处新的导雷焦痕,却很快发现是人为留下的假线。
那片石壁只被雷法表面灼过,没有真正的雷遁冲击,更像有人专门把追踪者往一条岔路引。“他知道有人追。”雷震子脸色阴沉,“而且知道我会认什么。”
剑无尘则带回一小块石屑,上面有极浅剑锋擦痕,握剑的人明显不熟,出剑时锋芒散得很乱。“这不是之前那道寒剑。”
他说。
周恒把两处痕迹并在一起看,很快生出一个新的判断。冷月的剑痕是给同门留路;
这道生涩剑痕却更像临时拿一柄不熟悉的剑削石,用处只是做标记。“雷叉修士平时用叉。”
周恒道。
雷震子眼神一动。“你是说痕是他自己留的?”
“可能,至少比‘另有一个剑修一直追他’更合理。”
如果如此,事情就变了。雷叉叛徒并非只是逃避雷震子。
他一边用雷法制造假痕,一边又以不熟悉的剑在另一条路上留下标记,明显是在同时做两件事:甩掉追兵,并给真正需要找到这条路的人留下记号。
剑无尘把石屑丢回地面:“剑痕朝裂谷深处。”
雷震子握住雷公锤:“那就追。”
“等人。”
周恒看向先前青叶与寒剑痕迹所在的方向。
雷震子正要开口,远处却先有一丝极淡木气进入近处感应。它并不清晰,被裂谷混乱灵机冲得时断时续,随后又有一缕寒意从另一个角度靠近。
洪英撑着石壁坐直了一些,这一次,不需要把神识铺向远处。几个人都已经知道。药王谷的失散者正在回来。
周恒在石门外补下一道更清楚的汇合记号,没有主动迎出太远。伤员、归元池和证物都在这里,真正安全的做法是让来人顺已经确认的标记找到他们。
就在等待过程中,淡黄色符鸟又从远处折回一次。这一次,它身后多了一缕极浅青色阵光。不是符灵儿。
像另一名擅长阵法的人,也跟上了它的路线。原本散在秘境各处的线索,正在一点点朝归元池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