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鸟背后那缕青色阵光,来自天衍宗。数日前,五行裂谷另一侧。
诸葛青带着两名重新汇合的同门沿一处残破古阵缓慢前行。他进入灵药秘境以后并没有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灵药榜上。
对天衍宗修士而言,很多已经无人维护的古阵、残禁与地脉,本身就是比普通药材更难得的东西。第一处异常,是一座早已失去阵眼的引灵阵。
按理说阵眼破碎以后,四周汇来的灵气应该自然散掉,可诸葛青在石台边坐了近一刻钟,
发现残余灵力仍在按照旧阵习惯向中央流动,随后却从一道本不属于原阵的灰黑细纹中被引走。
同门最初以为有人重修过阵法。诸葛青摇头:“不是修。”
他以阵针挑开表层石屑,灰黑纹路与下面古老阵纹的年代差异立刻显出来。
旧阵纹边缘早已被岁月和灵气磨得圆润,灰纹却明显新得多,而且没有改变原阵的主体,只贴在灵力流转最顺的位置。“是在借。”
第二处异常是一座聚土阵,第三处则是已经干涸的灵渠。三处位置相距不近,用途也完全不同,却都有后来接入的灰黑纹路,而且输送方向大致一致。
如果有人重新布一座横跨秘境的大阵,所需人力、材料与时间都难以想象。
可若只是借用秘境本就存在的残阵、地脉和灵槽,事情便完全不同。诸葛青把三处位置记录到玉简里,没有贸然破坏。
他很清楚,一条寄在旧阵上的细纹本身未必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它把力量送去了哪里。
沿着流向继续前进,三人在一块倒塌阵碑下找到半枚灰黑断钉。断钉表面没有宗门纹记,内部残留气机却与那些灰纹完全一致。
诸葛青第一次真正改变原定路线,不再寻找附近另一座完整古阵,而是顺灰黑输送方向朝五行裂谷靠近。
进入裂谷以后,追踪反而困难。这里五行乱流不断冲刷古纹,神识也被环境严重扰乱。
有两次诸葛青以为灰脉在前方继续,走近才发现只是天然矿线受残阵影响产生的假象。他没有为了赶进度硬猜,每次线索断掉都退回上一个确定节点重新找。
第三次回溯时,前方传来短促斗法声。不是大规模厮杀。更像有人被妖兽堵在断崖。
三人绕过石坡,看见一名九宗修士被两头赤背狼逼得退无可退。对方胸前有伤,法器灵光也不稳。
诸葛青没有看着他死,两面阵旗先后落地,一面封住妖狼退路,一面扰乱脚下地气,同门随后从两侧出手,很快将两头二阶中期妖兽解决。
获救修士服下丹药,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别往裂谷深处走。”
诸葛青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危险”这种宽泛问题,而是按顺序问:“你从哪里来?多久以前离开?路上见过谁?”
那名修士最初回答得很快。等问到归元池时,语气却明显含糊。诸葛青扫了一眼他腰侧那道被利爪撕开的伤:“黑袍人里有雷兽?”
对方脸色一僵。“不是。”
“那是谁打的?”
沉默许久,他终于承认。在黑袍人出现以前,他们曾试图趁周恒无法行动时逼洪英让出归元池,结果没能破门,反而有同伴重伤,三人才退走。
诸葛青没有评价抢夺机缘。秘境里这种事并不罕见。
真正让他反复确认的是后半段:“黑袍人是看见归元池以后才过去,还是本来就在往那个方向走?”
“像本来就去那里。”
“有几人?”
“四个。”
“他们问过路?”
“没有。”
“身上有无宗门标记?”
“全是黑衣。”
诸葛青取出那半枚灰黑断钉,让对方隔着玉匣辨认。
那名修士盯了片刻,忽然说其中一个黑袍人腰间似乎挂过相似灰牌,只是当时隔得远,没有看清纹路,灰黑阵脉,黑袍修士。归元池。三条线第一次真正碰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只淡黄色符鸟从裂谷上方掠过,符鸟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落向不远处一条灰黑细纹,绕了两圈以后又继续向深处飞。“神符宫。”
一名天衍弟子认出。
诸葛青把断钉重新封好。符鸟能锁灰脉,说明神符宫也发现了同类异常,而且离他们不会太远。
独自追一条还不明来历的地下网络风险不小,多个彼此独立的发现若能对上,价值反而更高。“跟符鸟。”
三人改变方向。那名受伤修士犹豫片刻,也拖着伤跟了上来。他已经不敢一个人留在裂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