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尘与雷震子冲向血门以后,铁手、岳沉同时追了过去。蓝凤凰却没有动。
她站在外坛侧缘,看着凌云超与药王谷三人,像在判断是否需要插手。周恒也在防她。所以真正先开口的是药元子。
“凌云超。”
青木珠悬在身前。“我最后问你一件事。”
凌云超喘息稍重,玄金臂肩部仍在流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废话?”“寻踪粉是不是你给的?”
“是。”
药元子眼神没有变化。“石峡那场雷狱,也是你把周恒手段告诉他们?”
“是。”“归元池散灵?”
“我只告诉他们,他有一种重炼灵力的功法,使用时会有虚弱期,具体在哪儿闭关,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凌云超回答得异常干脆。因为到了现在,已经没有继续遮掩的意义。
药元子沉默了一会儿,“师尊知道吗?”这一句问出来,周恒也看向凌云超。凌玄南。这是最关键的一层。凌云超脸上却露出一点讥讽:“你想问玄南峰有没有让我杀他?”
“我问师尊知不知道你把同门情报交给外人。”“有什么区别?”
“有。”
药元子语气很平。“玄南峰和青药峰争资源、争首席、争宗门话语,哪怕师尊让我在秘境里抢周恒的灵药,让他空手回去,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把药王谷真传的底牌卖给魔修,让外人去杀他,不是争。”凌云超冷笑:“你输了他一场,倒开始替他说话。”
“所以你还是听不懂。”
药元子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厌恶。“我输给谁,都是药王谷的事。”
“你把门打开让外人进来,才是让我觉得恶心。”
凌云超脸色终于难看。“你以为师尊会站你?”
“出去以后我自己问。”“你还有机会出去再说。”
玄金灵臂猛地抬起,这一次没有灰阵加持。
凌云超直接把自身灵力全部灌入其中。暗金手臂表面雷纹、灰纹同时亮起,血肉连接处更是彻底撕开。
他的第一目标不是周恒。是药元子。药元子刚才那些话,比周恒站在这里更让他无法忍受。
青木珠古树虚影瞬间展开。玄金掌印正面压下。
轰!
木影大面积崩碎,药元子身体向后滑出,嘴角血色更重,凌云超还要第二掌。周恒金蛟剑已经从侧面斩到。这一次他没有去砍手臂。
剑锋直取肩部血肉与金属连接处。凌云超只能回臂格挡。
铛!
白金剑气沿玄金表面拉出一串火星,周恒没有硬压,剑势一触即收。冷月第二剑紧跟着刺同一点。三人没有排练过。
却都看出最合理的打法,药元子顶正面,周恒找灰纹与连接点,冷月封退路、补空隙,凌云超以一敌三,真正开始被压住,蓝凤凰看了数息。最终没有帮他。不是因为同情药王谷。
而是凌云超从来不是四宗的人。他只是与魔修单独做交易的棋子。药元子真正动怒,是凌云超提到玄南峰时。
凌云超试图把自己的选择说成“峰脉之争本来如此”
,仿佛只要凌玄南与曹艾青不合,他把周恒行踪卖给魔修也只是把竞争做狠一点。
药元子听完反而把青木珠收近。“别拿师尊给你垫。”
凌云超神色一僵。
“玄南峰要压青药峰,可以在宗门里压。”药元子语气很冷,“真传名额可以抢,贡献可以争,秘境里遇机缘也可以各凭本事。
你把药王谷弟子的御兽、功法、闭关弱点告诉魔修,再让外人来杀。”
他停了一下,“这不是玄南峰的规矩。”“是你自己脏。”
这几句话对凌云超比骂叛徒更重,因为他一直试图把个人复仇藏在峰脉立场后面。
药元子当场把两件事拆开,等于连最后一层体面也不给。周恒没有插嘴。这场账本来就应该由玄南峰自己的人说清。
万蛊山没有义务替他挡剑,她转身,向血门而去,药元子余光看见,没有阻拦,他只盯着凌云超。“玄南峰的脸。”“今日让你丢干净了。”
药元子问“师尊知道吗”时,周恒其实很希望凌云超回答“知道”
。不是因为他想立刻把凌玄南也钉死。
而是一个明确答案永远比模糊猜测好处理。凌云超偏偏没有给。这反而更像真实情况。
他可能借玄南峰与青药峰的矛盾替自己的行为找理由,也可能曾得到过某些“压周恒”
的暗示,却把压制一步步做成了借外人杀同门。
中间到底哪一步是凌玄南授意,哪一步是凌云超自己越线,现在没人知道。
药元子显然也明白,所以他只说出去以后自己问。凌云超却被这份“要问”
刺到了。“你真以为自己还是玄南峰首席?”
药元子眼神冷下来。
“是不是首席,与我问师尊无关。”“你输了周恒,师尊对你已经很失望。”
“那也是我和师尊的事。”“你现在还替他挡掌。”
药元子终于不耐。
“你能不能别一直把自己做的事扯成别人逼你?”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话都重。凌云超神色僵住。周恒也看了药元子一眼。
药元子继续道:“你恨周恒,是你的事,你想杀他,也是你的选择,真杀成了,今日我大概也不会替他哭。”
洪英在后面脸一黑。药元子像没看见。
“可你把底细卖给魔修,再拿玄南峰当理由。”“这笔账别往师尊头上推。”
“至少在查清之前,不配。”
这才是药元子的底线,他不是突然维护周恒,他是在维护自己对宗门派系争斗的理解,争得再狠,仍然应该由宗门内部承担结果。凌云超已经跨出去了。
所以在药元子眼里,这个人不只是敌对派系同门。是一个把玄南峰也拖进脏水的人。
青木珠再次升起时,药元子的杀意终于不再遮掩。只是他仍然没有抢周恒最后一剑。因为凌云超真正欠命的人,不是他。
凌云超被问到玄南峰时,最终还是露出一句真正的心里话。“若不是青药峰,若不是你突然回来,玄南峰本来什么都不会少。”
药元子听完反而更冷。这句话说明凌云超已经把周恒当成了所有损失的来源。
首席没了,凌家死了人,自己断臂,玄南峰受压,所有账都被他归到同一个人头上,这种仇恨已经没有讲理余地,药元子不再试图问他为什么。因为答案已经不是事实。只是执念。
凌云超那句“玄南峰本来什么都不会少”
,也暴露了他真正介意的并不只是断臂,周恒回来以后,曹艾青有了可以真正放在台前的人。首席被夺。秘境五人之首也换人。
凌家和玄南峰原本稳固的利益位置开始出现变化。凌云超把这一切都视为“周恒抢走”。
药元子却恰好相反,他输首席以后很不服。但第一反应是以后再赢回来。这就是两个人最核心差异。
一个把失败变成竞争,一个逐渐把失败变成必须除掉对手的理由。所以药元子会坑周恒利益,却不会因为输一次就去找魔修买杀局。这条边界到此真正写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