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令亮起以后,凌云超强行牵来的碎金第一次失去控制。灰阵可以扭曲、借用古坛残纹,却终究不是原本那套五行禁制的主人。
周恒没有能力凭一枚金令掌控整座外坛,但在“谁能号令附近金行旧纹”
这件事上,玄金灵臂上的仿制灰纹明显低了一层。
碎金落地,灰针也随之暴露。冷月一剑扫过。寒气将十余根灰针冻在半空,药元子青木藤紧跟着卷走,不让任何一根落进人群。
凌云超眼神阴沉。他没有再尝试和金令争夺金行气机,脚下忽然亮起血光。
周恒太熟悉这种颜色,血遁。潜龙谷那一次,他就是靠这种手段逃掉。“右侧。”
周恒几乎在血光出现同时开口。冷月已经动了。她从凌云超现身以后就没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正面斗法上。
外坛能走的路不多,血门不能退,因为高瘦魔修等人就在里面争令,左侧是墨机子傀群。右侧古道最空,也最容易让血遁拉开距离。所以冷月从一开始就在那条路上铺寒气。
不是一堵冰墙。而是三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冰纹。凌云超血光刚起,第一层冰纹便同时碎裂。
冷月立刻确定方向。第二层不是挡人,而是把那片地面灵气全部冻得一滞。血遁本质仍需要灵力与血气推动。
它不是空间挪移。气机骤滞的瞬间,凌云超身影被硬生生从血光里挤了出来。距离不远。
脸色却更白了一层,冷月没有趁机硬拼玄金臂。第三层冰纹才真正升起。一道半透明冰壁横在古道入口。
“第一次让你跑,是因为没人知道你有血遁。”
她看着凌云超。“第二次还走同一招,就不是底牌了。”
洪英在后面咧嘴:“这话老子喜欢。”药元子转头:“你少说话。”
“老子嘴又没伤。”“气血动得越多,伤口开得越快。”
洪英只能冷哼一声,凌云超退路被封,正面又有周恒金令压制灰纹,却没有露出绝望,相反,他忽然笑了。
“你们真以为我要跑?”
冷月眼神微动。周恒已经转头看向残阙。高瘦魔修不见了。
刚才所有人注意力被凌云超与金属暴雨吸引时,那人已经带一名黑袍修士退回血门深处。
只剩两名魔修继续纠缠金火二令,“四宗和凌云超都在拖。”
诸葛青沉声道。“里面还有下一层。”
凌云超就是故意把血遁做给他们看。逼冷月提前封路。逼周恒用金令压灰阵。
逼药元子把青木珠留在自己身上。他一个人拖住药王谷最核心的三人,高瘦魔修便能先去内坛做真正重要的事。
周恒没有因此乱。“剑无尘!”
剑无尘正在与铁手第二轮交锋,闻言只侧了一下脸。“里面的人交给你。”
“你呢?”“先杀这个。”
剑无尘看了凌云超一眼,没有问私人恩怨,下一剑直接逼退铁手,身形掠向血门。雷震子同样转向。
“老子也进去。”
岳沉刚要拦,一张替位符忽然落到他脚边。
冷月封退路的方法很朴素。她没有布一座大冰阵,而是在三条最可能血遁的方向分别留下一层不同厚度的寒痕。第一层很薄,血光一碰便碎;
第二层藏在石缝里,会让灵力短暂降速;第三层则混着她自己的剑气,只要前两层同时被触动,第三层便会瞬间冻结附近气机。
这套东西用来困正常修士很差,人只要看见第一层冰碎,立刻换方向就行。可血遁状态下凌云超追求的是一口气冲远,感知和转向都不如平时。越是想快,越容易一层层撞进去。
周恒问过她为什么准备得这么细。冷月只说:“他逃过两次。”
够了。
同一种敌人让他逃第三次,不是对方命大,是自己没学会。冷月的逻辑与周恒很像,只是她很少把这类判断说出口。
符灵儿冷声道:“你留下。”
五宗不再所有人围着同一个敌人打,战场终于真正分开,周恒、药元子、冷月留凌云超,剑无尘、雷震子、诸葛青与符灵儿继续夺门。洪英守火令。
凌云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拖住了三人。可没有拖住五宗所有人。冷月的三层冰纹并不是临时想到。
早在凌云超第一次从潜龙谷靠血遁逃走以后,周恒把这段经历说给她听时,她就记过一次。
秘境里重新发现凌云超踪迹以后,她又看了石峡、玄金残痕和几处血迹。她不需要知道血遁完整法诀。
只要知道它不是凭空从一个地方消失到另一个地方,就能想办法在最可能经过的位置做手脚。“你什么时候布的?”
药元子问。“他出现以后。”
“这么快?”“冰不用刻阵。”
冷月的优势就在这里,她不是阵修。所以根本没想着做一个完整封禁。
三层冰纹每一层只负责一件事,第一层辨方向。第二层扰灵气。第三层挡真正落点。
任何一层单独都拦不住血遁,叠在一起却能逼凌云超现形。周恒看见这一套,心里也默默记下。五行遁以后同样可能被人这样针对。
尤其土遁、金遁都依赖现实五行路径,敌人不需要封整片地,只要提前破坏几个关键落点,就能逼他出来。这场战斗不只是杀仇人。也是让他看见自己遁法未来会遇到什么。
凌云超被挤出血遁以后,脸色明显难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一起算我?”周恒道:“从你第一次跑掉以后。”
“十几年?”“没那么闲。”
洪英在后面忍不住笑了一声,凌云超越发阴沉,其实周恒说的是实话。没人会十几年每天琢磨一个筑基仇人。
只是遇到危险后留下教训,下一次再碰见,旧经验自然会重新拿出来。这才是修仙者真正的“记仇”。
不是天天咬牙。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五宗战场分开后,周恒其实承担了一个风险。
剑无尘、雷震子进入血门,代表外坛正面最强的两个人离开。若蓝凤凰突然回头全力帮助凌云超,药王谷三人会立刻变得更难。冷月问过一句:“赌她不救?”周恒道:“不是赌。”
“凌云超不是四宗任务。”
蓝凤凰此前所有选择都围绕宗门利益。
为了一个和魔修私下交易的药王谷弟子,放弃自己守门位置,不符合她一路行为。事实也证明如此。判断人物,比只判断招式有时更重要。
血遁落点被封以后,凌云超右脚第一次真正踩进冷月冰层时,鞋底当场冻裂,寒气顺脚踝往上爬。他以雷光震散,却因此多耗一口灵力。冷月没有追求把整条腿冻住。
她的寒法在这里主要作用始终是“逼动作”
。敌人为了处理冰必须做一个动作,这个动作就会给周恒或药元子机会,药元子的藤同理。缠不住玄金臂没关系。
只要凌云超每次都必须爆灵力震藤,节奏就被打断。三个人的控制手段叠在一起,真正形成的是一种持续消耗判断的压力。
凌云超越急,越容易用最直接手段解。越直接,下一步越容易被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