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瘦魔修一死,四宗没有投降,蓝凤凰甚至连头都没回。蛊母已经被强行催出半身,她此刻停手,之前付出的精血和蛊群都会白费。铁手则拖着残破器甲守在器胚旁。
墨机子躲在土令后方,半边身体都有血迹,却仍以傀线不断修补最后几处灰阵。这不是因为他们还觉得能赢。
是因为四宗宗门任务还没彻底失败。只要中央血胎真正成形,他们依然可能带着各自那份东西离开。
可高瘦魔修死后,血阵没人再能稳定统筹,第三条血槽忽然逆流,原本向中央输送的暗红气机猛地反冲四周。最先遭殃的是被强催的蛊母。它刚伸出半个身体,紫色薄膜便迅速鼓胀。
蓝凤凰脸色一变,立刻斩断自己与蛊茧之间的血线。她不是为了帮五宗,只是再不切断联系,自己也会被血阵一并反抽。“退茧!”
两名万蛊山弟子已经死伤殆尽,没人回应。
蓝凤凰只能亲手把蛊茧收入一只黑色灵兽袋。袋口刚合上,里面便传来剧烈撞击。
她脸色苍白,却仍保住了宗门要物。铁手那边同样开始收器胚。符灵儿看见,冷笑:“现在知道拿东西跑了?”
铁手道:“任务败了,不等于东西不要。”“你们还真分得清。”
“当然。”
他把赤黑器胚连同一截供阵槽直接劈下,扛到肩上,这就是四宗,不帮五宗拆阵。不替魔修殉葬。
交易失去继续完成的可能以后,第一选择就是尽量保住自己宗门已经拿到的东西。
周恒也没有去阻止所有人收资源,中央母池开始震动。这比杀蓝凤凰、铁手更危险。诸葛青已经连续插下九面阵旗。
“古坛回流被血阵拖乱了。”“能稳?”
周恒问。
“只能让它别现在炸。”“多久?”
“不知道。”雷震子听烦了:“你今天就没说过一个确定数。”
“因为阵不会听我安排。”
诸葛青头也不抬。周恒看向剩余血槽。“还能断?”
“必须断。”“全断以后呢?”
“让古坛自己回归五行轮转。”
这是唯一办法,五宗立刻放弃追杀四宗,不是放过,是先保命,剑无尘斩第四槽,雷震子轰第五槽。符灵儿以爆符配合诸葛青断第六槽节点。
周恒则持金火二令靠近五行母池,尽量稳住最容易暴乱的金火两行。
木、水、土三令此时已经无人安稳掌控。先前替木位守令的黑袍修士已经死在乱战中,木令跌落阵台;土令则仍在墨机子近旁。
蓝凤凰第一时间没有去帮魔修稳阵,而是先取回自己此前保下的土令。墨机子傀线一卷,趁势抓走木令。
水令却随着高瘦魔修死亡掉在血池旁。最后两条血槽断开时,四宗其实已经有机会从另一条支路先走。
蓝凤凰、铁手和墨机子却都停了短短一瞬,分别确认蛊茧、器胚和古令还在。对他们来说,这些东西才是进秘境真正任务成果。人可以撤,宗门要物不能白丢。
周恒没有趁机追,不是因为觉得他们“有情有义”
,而是双方目标已经分开。四宗想带资源走,五宗想让血阵停并活着出去。只要四宗不再重新接槽,优先级自然下降。
归元母池重新亮起五色流光后,周恒短暂感到掌心金令传来一种与此前不同的温和震动。
不是催促,也不是指路,更像古坛原本轮转恢复以后对令牌产生自然呼应。火令也有类似变化,只是弱很多,毕竟真正通过火门试炼的是洪英。
他没有趁机研究。阵在塌,敌人在撤,任何“也许能从古令里悟出新东西”
的念头都得往后排。
修仙机缘最会骗人之处,就是常在最不该停的时候显得特别诱人。周恒过去已经吃过这种险的亏。
他只把那种震动记住,连神识都没有进一步探令。出去以后有的是时间。先活着出去,机缘才算自己的。
如果此时执着把蓝凤凰三人也杀光,五宗必须至少再分三名顶级战力追出去。古坛一旦因此崩掉,前面所有人命和资源都白费。
周恒从来不把“斩草除根”
理解成见到敌人就一定追到死。真正的根是计划、资源和后续威胁。
今天三人出去会有麻烦,但古坛若炸,今天所有人都没有后续。
账应该按最大的那一笔先算,冷月趁乱将它收起。五令再次分散。最后一条血槽断开的瞬间,中央血胎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出生,是塌。所有积蓄的血煞猛地向下沉陷。紧接着,整座裂谷都震了起来。
高瘦魔修死后的储物袋,周恒没有第一时间去拿,不是不想。是蓝凤凰、铁手、墨机子还在。这个时候低头捡袋,等于把后背送出去。
直到诸葛青确认血阵开始逆流,四宗也转为收宗门要物,周恒才让一柄金剑把储物袋挑过来。
仍然不碰手。先封。雷震子看见,忍不住道:“你连死人袋子都防?”“血罗的师尊你忘了?”
雷震子不知道血罗全部旧事,只听出周恒过去显然吃过魔修储物物品的亏。“行,当我没问。”
母坛崩脉真正危险的一刻来自土位。蓝凤凰带土令退得太快,土行古槽突然失去稳定,母池底部猛地向下一沉。
诸葛青脸色一变,直接把自己最后两面主阵旗插进土槽。阵旗一落便开始开裂。“撑不了多久!”
周恒下意识想用土遁过去。诸葛青立即喝止:“别进地脉!”
土行现在正处回流暴动。
这时候借土遁,等于钻进翻滚洪水。周恒立刻停住。他改用覆海印压母池边缘,借重水本身稳定性替土槽分担一部分冲击。
药元子青木珠则从相生方向引木气缓土。雷震子什么五行阵理都不懂。
他最实在,哪块石壁要塌就砸碎大块,免得整片压下来,剑无尘用剑撑裂缝,符灵儿贴稳固符,冷月冻结最危险的松动边缘。每个人都在用自己会的方式救坛。不是为了四宗。
是为了不一起埋死,这一段比杀假丹更考验配合,敌人至少有动作可看,崩掉的古阵不会给任何人面子。四宗收东西撤时,蓝凤凰与铁手曾短暂争过一条路。不是为了谁先逃。
而是蛊茧与器胚都太大,狭窄通道无法并行。蓝凤凰最后先让铁手走。理由不是客气。
“你的器胚重,塌了你出不来。”
铁手也没谢,直接扛着器胚先过。这种细节说明四宗合作仍然存在。
任务核心失败了,他们依旧会在撤退时尽量保彼此宗门成果。不会因为魔修死了便瞬间各自为战。周恒看见后,没有尝试利用两人争路偷袭。
古坛开始回流以后,最先失控的是声音。过去所有灵气都朝一个方向被抽走,石室里反而压抑安静;
如今五行气机同时倒返,石壁、槽道、母池不断发出低沉鸣响,像整座山腹终于重新有了呼吸。诸葛青每报一个节点,声音都得提高几分才能让人听清。
周恒手里的金火二令也不再只是“钥匙”
。两枚令牌不断把最接近自身属性的暴动拉回旧轨,金令震得虎口发麻,火令更烫得掌心发红。他没有因此把令牌丢开。
到了这一步,古令真正的价值已经显出来,它们原本就是整座古坛调节五行的一部分。夺令之争不是为了几件好看法器,而是谁能决定这座古坛最后朝哪个方向运转。
母坛正在崩。这时候杀一个人,可能换来整条路堵死。仍然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