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震动不是一处石室坍塌。是整座五行古坛重新改换流向。外面那些被灰阵长期扭曲的灵脉，在血槽断开后突然失去抽取方向，积压多年的五行气机开始沿原本古纹回流。
内坛石壁不断开裂。归元母池却第一次变得清亮。五色细光从池底一层层升起，随后沿五条古槽向外倒流。
诸葛青看见，终于松了一口气，“古坛没毁。”“先别高兴。”
符灵儿指向石顶。
上面正在掉石头，众人必须走。周恒没有取归元母液。不是不想。
而是现在任何从母池强行截取的动作，都可能让刚恢复的轮转再次失衡。这种时候贪一口，很可能把所有人埋在这里。
他只把高瘦魔修尸体、血刀和三块关键血阵残片收起，剑无尘也收走一枚魔修骨牌。诸葛青则把四宗宗印血契的留影、拓片分成多份，分别交给五宗核心人物。“别放一人手里。”
雷震子接过一份：“怕出去被抢？”“怕有人死。”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一瞬。
他们还没有真正出去。谁也不知道秘境出口会在哪里开启，更不知道四宗会不会在最后阶段继续灭口。
就在此时，所有人的宗门秘境令牌同时震动，不是五行古令，是入境时九宗发下的身份令牌，令牌表面浮出一道越来越亮的白纹，秘境出口正在形成，时间到了。“走。”
周恒道。
众人沿来路迅速撤离。第四层门已经被震开裂缝。第三层、第二层也都出现大面积坍塌。
途中他们重新遇到蓝凤凰、铁手和墨机子，三人没有伏击。都在逃。蓝凤凰脸色苍白，黑色灵兽袋不断震动。
铁手扛着器胚，器甲只剩半套，墨机子失了大半傀儡，木令却还缠在手腕傀线上，双方隔着一段塌陷石道对视，雷震子抬锤就想过去。周恒拦住。“出口。”“就这么放？”
“现在追，石道塌了谁都走不了。”
雷震子很不爽，却没再动。蓝凤凰也没有说谢。
身份令牌上的出口白纹越来越亮时，众人还不知道出口会把每个人送到同一位置还是随机散出。
过去九宗记录显示通常会在铸锋山外统一牵引，可这次古坛大乱，空间规则是否受影响谁都不敢保证。
周恒因此让所有关键证物都至少复制一份贴身保存。若真被分散，任何一个人单独出去都能先证明“秘境核心有问题”
，不至于某一队没出来便整个证据链断掉。
洪英没参与内坛，手里反而最适合留一份黑玄遗刻。他伤重，却身份清楚，又与四宗核心战斗没有最后阶段直接利益冲突。
周恒把拓片给他时，洪英先问：“老子的传承，我还得给他们看？”
外层古道恢复时，周恒还看见一处此前枯死的苔藓边缘重新泛出极淡青意。变化很小，甚至未必真能救活整片枯谷，却说明五行古坛至少开始把灵机往外送，而不是继续单向吞。
药元子停了一息，弯腰看了看，没有采，“还活。”
他说。这两个字让连续几十章的秘境阴谋第一次有了一个不靠死人证明的结果。
灰阵停了，古坛回归以后，秘境不会立刻恢复原样，但至少有重新长东西的可能。
周恒也没有突然生出守护秘境的宏大情怀。他只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九宗以后还开这里，五色蕴灵莲、归元池、许多灵药资源都有机会继续生长。
把一个能长期产资源的地方抽干，本来就比正常采药更蠢。四宗为了短期和定向收益改阵，牺牲的是整个秘境未来。
“看拓片，不看你的功法。”“那行。”
边界仍然清楚，黑玄留下的公共证据可以验，洪英自己的黑玄传承仍属于他，没人因为要查四宗，就有资格顺便翻他的储物袋。
只是看了一眼周恒手里的金火二令与冷月刚收的水令。“出去以后。”“不会这么简单。”
周恒道：“我也没觉得简单。”
两边各自转身，临时停战只持续到脱离坍塌区，不是和解，更不是合作。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走出秘境，真正面对的是九宗高层。
那时候四宗不会承认得像他们今天动手一样干脆。宗门身份令牌开始发白光后，周恒还做了一件事。他拿出自己的秘境采药玉简。
里面记录着这一路所有已经确认的五色蕴灵莲位置、古坛残迹、黑钉区域以及几处没有采完的灵药地。
他没有毁。反而又复制一份。如果九宗以后还能进入秘境，这些记录就是下一次修复与采药的基础。
如果再也不开，也至少是证据，药元子同样把自己沿途药材记录交给一份。两个人在资源上一直争得清楚。这时候却都知道，秘境真正的价值不是谁多挖几株药。
古坛恢复以后，这块灵地也许还能继续活很多年。“你居然没趁乱舀母液。”药元子忽然道。周恒看他：“你很意外？”
“有点。”“我也想。”
“那为什么不取？”“怕炸。”
药元子点头，这个理由很周恒，不是突然高尚，只是风险收益算不过来，若母液能安稳取，他大概会第一个拿玉瓶。不能安稳取，就不赌。
撤离路上看见蓝凤凰等人时，双方都没有先出手，也有同样原因。眼下谁动手，都可能让塌陷通道把自己一起留在里面。
等出去以后再算，收益更高。修仙世界很多“暂时和平”
，本质上就是这四个字。
不划算打，古坛回流开始后，外面的妖兽也出现变化。一路撤退时，众人看见几头此前被灰纹刺激得发狂的妖兽趴在石道旁，体内灰气正在一点点散去。有的已经伤得救不回来。
有的却恢复清醒，见到人族第一反应就是拖着伤逃，雷震子没有追。药元子也只远远丢下一颗止血药丸，没有去收服。秘境里的妖兽属于这里。
撤离时最危险的一次坍塌发生在第三层旧门。上方整块石顶先是裂出一条白线，随后大面积向下沉。
剑无尘没有用剑去硬托整座山，只斩断最先落下的几根尖石，给所有人腾出通过的数息。雷震子留在最后，用雷锤震碎卡住门缝的大石。等他冲出来，身后旧门已经彻底埋进碎岩。
这种时候谁也顾不上宗门排名。前面五宗伤员互相扶，后面四宗也在另一条路上撤。
双方都知道只要再多打一轮，可能不是死一个敌人，而是整队一起留在秘境里。临时停手因此没有任何温情，只是一笔再清楚不过的账。
也正因为如此，周恒没有把这种停手误认为四宗关系变了。等出去，能用规则杀人的时候，他们一样不会手软。
不是所有看见的活物都必须变成灵兽袋材料。这种安静撤离与前面连续大战形成很强反差。
也让“灰阵停了”
这件事第一次不是阵纹上的判断，而是从活物反应真正看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