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药王谷后，周恒没有立刻出发，他先闭关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不修境界，只做准备。第一件事是修剑。二十四柄中品金剑依次悬在洞府半空。
几场秘境大战下来，剑身表面看着完整，真正用神识细查，却能发现其中六柄都有不同程度暗伤。两柄剑脊出现细裂。三柄内部阵纹有轻微断口。
最严重的一柄，剑锋内侧甚至崩掉米粒大小一块，单独御使影响不大。可庚金剑莲阵讲究二十四剑彼此呼应。只要一柄气机明显弱下去，整座阵势转动便会出现迟滞。
周恒没有自己硬修，炼器不是阵法。他能补阵纹，却没有真正重炼剑胚的手艺。于是从藏宝阁换来的流光庚金、金髓砂等材料，被送到药王谷炼器堂。
第一真传身份在这里第一次显出便利。过去预约一位高阶炼器师，可能要等上数月。如今执事确认身份后，当日便安排了一位筑基后期炼器师检查。
对方看完二十四剑，也忍不住抬头。
“全是中品？”
“嗯。”
“同制式？”
“剑阵所用。”
炼器师围着飞剑转了两圈。
“难怪。”
“六柄需要真正开炉，剩下十八柄只要洗剑、重新温养阵纹。”
“多久？”
“十日。”
周恒点头。
“有劳。”
第二件事是三兽，藏宝阁换来的疗伤丹药确实有效。金雷翅膀上新羽已经长出大半，重新振翅时雷光也比刚出秘境稳定。搬山龟甲裂纹恢复最慢。
周恒没有催，它的防御本就是靠甲壳与土行妖力，伤在根本位置，养得慢很正常。幻璃则主要是神魂疲惫。清灵散连服数日后，银瞳里的暗淡已经消去不少。
“这趟不带你们。”
周恒坐在灵潭边，对三兽说道，金雷第一个抬头，御灵印里传来明显不满。搬山也慢慢睁眼。只有幻璃蹲在石头上，似乎早就猜到。
“晋国是玄天剑宗地盘。”
“我这次不是去打架。”
周恒道，“带三头二阶大妖进去，比带着宗门旗号还显眼。”
金雷低鸣一声。
“养伤。”
周恒拍了拍它脑袋，“真需要你们的时候，不会客气。”
三兽这才安静，第三件事是身份，幻骨诀多年未用，却没有生疏。周恒将容貌改成一个四十余岁的普通中年修士。
眉骨稍高，肤色偏黄，身材也比本来矮上一点，随后又换了法袍、储物袋、飞剑，金蛟剑不带在外面。二十四剑也不露。明面只准备一柄普通中品灵剑。
功法气息更麻烦，《玄天剑诀》本身太有辨识度。周恒无法把主修灵力凭空换掉，只能尽量不出手。一旦必须斗法，也先用阵法、肉身与普通金行术法。
能不亮真正剑意，就不亮，第四件事是钱，所有待售物品再次分装，六只储物袋改成九只。每只的物品类型也重新打散。不能一袋全是御兽山材料，另一袋全是万蛊山东西。
那样等于自己给别人提示来源，越普通，越安全，准备到最后，周恒自己都觉得有些麻烦，可麻烦总比被人盯上好。第十日。二十四柄金剑修复完成。
炼器堂外，一名年轻弟子看着周恒将二十四剑同时收入储物袋，眼神里满是羡慕。第一真传的剑阵，如今在宗内已经不算秘密。许多人都知道周恒能同时御使二十四剑。
真正亲眼看见，仍觉得夸张。那位负责修剑的炼器师也忍不住道：“周师兄。”
“这套剑若以后还要继续用，最好逐步换成上品。”
“中品剑胚承受你现在的剑元已经有些吃力。”
周恒目光一动。
“二十四柄上品飞剑？”
炼器师笑了笑。
“所以我只是说以后。”
那需要的灵石和材料，确实不是现在随手能拿出来的，周恒把这件事记下，等从晋国回来，再看有没有合适金行灵材。当晚。他去见了曹艾青。
没有说七煞，只说准备出去一趟，找些结丹材料、空间阵材，也顺便处理秘境战利品。曹艾青没有拦。修到筑基圆满以后，本来就不可能一直关在宗门里等资源自己送上门。
“去哪？”
“晋国。”
曹艾青眉头立刻皱起。
“玄天剑宗？”
“只是他们辖境。”
“有区别？”
“我不去宗门山门。”
曹艾青看着他。
“剑无尘那边？”
周恒摇头。
“没有消息。”
“所以更要小心。”
曹艾青显然也记得秘境里那一幕。她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三瓶丹药。
“二阶上品回灵丹。”
“二阶上品续脉丹。”
“还有一瓶清神丹。”
周恒没有推辞。
“多少贡献？”
“滚。”
曹艾青把丹瓶塞过去，周恒笑着收下，第二日天未亮，青药峰禁制悄然开了一线，一个容貌普通的中年修士从山后离开。没有飞舟。没有三兽。
更没有第一真传的青色法袍，周恒一路向北。晋国之行，由此真正开始。临行前一晚，周恒还去了一趟主峰外务堂。
不是报备去晋国。他只以第一真传身份领取了一枚可以在外证明药王谷弟子身份的备用令牌。
这枚令牌平时封在储物戒里。不到必须借宗门名义保命的时候，不拿出来。真正隐匿行踪与完全切断退路，是两回事。
若晋国坊市突然遇上无法解释的检查，亮出一个散修假身份反而更容易出问题。
有宗门真传身份作为最后兜底，至少不至于被当成魔修当场围杀。周恒走出外务堂时，远处几名弟子仍在谈四宗之事。
有人说五宗已经开始封查几条商路，也有人说万蛊山那边拒绝交出一名涉事长老，真假不知。但局势显然没有因为秘境结束便平静下来。这也让周恒更确定此时去晋国是对的。
楚国接下来会越来越乱。趁真正的大风波压下来以前，把七煞、古阵、飞舟这些自己的事情先准备好，才是最稳的选择。真正出发前，周恒又在洞府里试了三次易容后的气息。
第一次只改脸，他站到曹艾青面前，后者隔着十丈便道：“哥。”
周恒无言，第二次连身高、肩宽、走路习惯一起改。曹艾青看了两息。
“还是你。”
“哪里？”
“眼神。”
第三次，周恒干脆把自己平日那种一直观察四周的习惯也压下几分，走路时稍微拖慢，神识不再习惯性扫满周围。曹艾青这次终于没在第一眼认出。
等周恒开口，她才瞪他。
“声音呢？”
周恒又改，这种细节看似与斗法无关，可真正混进一个陌生大坊市，最容易暴露人的往往不是脸。是习惯。周恒把自己当成一套需要重新布置的隐匿阵，一处处找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