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瞬间打断了安德森的辩解!
会议桌上首的老军官一霍然起身,指着安德森的鼻子,双眼赤红地怒吼道:
“安德森!你觉得本座坐在这里,是来听你科普这些该死的东方神秘学理论的吗?!”
“我要的是解决方案!方案!!”
“我不管他什么灵气不灵气,我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消灭那些越过边境线的怪物!该怎么拯救我们那些脆得像豆腐渣一样的步兵师!!”
老军官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一个月前,你信誓旦旦地跑进六角大楼,拍着胸脯保证,说你启动了‘神级玩家培育方案’!”
“你说亚当是西方最完美的基因战士,是不可战胜的降维打击!因此各同盟国倾尽一切资源配合你!”
“现在呢?!请问你那所谓的神级玩家亚当,交出来的答卷是什么?!”
“在魔鬼城的大殿里,被那个季风当成狗一样当众羞辱!连个屁都不敢放!”
安德森被骂得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冷汗湿透了整件西装衬衫。
在绝对的权力与死亡威胁面前,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战略家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双膝一软,几乎是用一种哀求到了极点的姿态,冲着桌前的军方巨头与屏幕上的各国首脑连连躬身:
“阁下!将军!请……请相信我的专业眼光,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神级玩家方案绝对没有失败!亚当是完美的,他只是需要时间融合西方鬼界的力量!”
“请相信我,只要……只要在西方鬼界设局斩杀了季风,截断龙国的国运神柱,一切都会逆转的!”
安德森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语无伦次地嘶吼道:
“只要季风一死,龙国的气运就会瞬间雪崩!那庞大的灵气与国运反噬,足以让龙国直接沦为人间炼狱!”
“而击杀了季风的亚当,将会继承他身上的一切!届时,庞大的灵能与国运将会全数倒灌回美利坚!”
“异能者、超级战士、觉醒狂潮……龙国现在拥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属于我们!全都属于大美利坚!!”
老军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的安德森,眼眸微眯,冷冷地收回了拳头。
“安德森。”
老军官的声音低沉得宛若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冰寒:
“你最好能兑现你刚才吐出来的每一个字。”
“别让我,更别让整个合众国看你的笑话。”
老军官缓缓俯下身,苍老而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戳在安德森的心口处,一字一顿:
“你应该很清楚,坐在你这个位置上的上一任决策人……现在正在关塔那摩最底层的死牢里,享受着什么样的待遇吧?”
安德森浑身猛地一颤,骨髓深处瞬间蹿起一股无边的寒意。
上一任决策人……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五星上将,如今早已被挑断了手脚筋,剥夺了一切政治权利,在暗无天日的黑狱里遭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下半辈子注定要在那座水牢里活活烂掉!
他绝不想步那条后尘!绝不!!
“散会。”
屏幕上的画面齐刷刷切断,老军官带着一众将领面色阴沉地大步离去。
空荡荡的巨型会议室内,只剩下面色惨白、虚脱般瘫倒在地的安德森。
死寂之中,安德森缓缓撑起发抖的身躯。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定格的那张黑发黑眸的东方青年面孔,眼底深处,原本的恐惧与绝望,在极端的求生欲催化下,彻底异化成了滔天的暴虐与恶意。
“季风……龙国季风……”
安德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丝猩红的血丝从嘴角渗了出来。
他的瞳孔中散发着择人而噬的疯狂毒光,指甲深深抠进扶手皮肉之中:
“这一次,在西方鬼界……我无论动用什么代价,哪怕把整个魔鬼城拖下水,我也一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这片土地……不是你想闯就能闯的!!”
……
与此同时。
魔鬼城,赛伊德庭长专属偏殿。
季风正低头端详着胸前那枚泛着诡异波动的暗金首席徽章,心底正盘算着如何将这枚定时炸弹无声拆解。
就在这时,站在长桌对面的金牌审判长戴安娜,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从堆积如山的情报卷宗最深处,抽出一份由猩红羊皮纸封印的厚重档案,轻轻推到了季风的面前。
“啪。”
羊皮纸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季风抬眸:“这是?”
戴安娜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在羊皮纸封面上的一道血色骷髅印记上轻轻敲了敲,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首席审判使大人,按照庭长大人的吩咐,这是我为你挑选的……第一个局。”
“目标,是魔鬼城根基最深、财力足以买下半座外城的古老隐世门阀——卡佩家族。”
季风眉峰微挑:“有何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在于……”
戴安娜身子微微前倾,金色的波浪卷发滑落肩头,那张美艳的脸庞在烛光映照下,显露出几分妖异与冰冷:
“卡佩家族的老族长,大选席位上拥有至关重要的一票否决权。”
“但他快死了。”
“而他死前最想要的东西,正好被封印在一处禁忌死地之中……”
戴安娜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
“大人,您猜猜看……那座死地里,除了能救老族长命的圣物之外,还埋藏着什么?”
季风目光一凝,直视着戴安娜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
戴安娜红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整座偏殿温度骤降的话语:
“那里……埋着血族十三圣器,魔偶!”
终末庭主殿内,阴冷的灰白烛火在铁铸灯架上跳动。
季风瞳孔收缩,漆黑的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幽光。
“血族十三圣器,魔偶?”
这几个字刚从他齿缝间滑落,原本沉寂在胸腔之内的骨琴便猛地产生了一阵共鸣。
森白的琴身与肋骨交错之处,血色丝线骤然收紧,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恶兽嗅到了血腥味。
“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声毫无征兆地在季风识海中翻腾开来,带着近乎疯癫的亢奋。
“魔偶!竟然是魔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血族老祖那沙哑干枯的声音在季风脑海里狂暴回荡,震得他的神识微微泛起涟漪。
“小子,你可知晓这所谓的十三圣器究竟是什么来头?当年老祖我纵横天下,肉身成圣,那一尊通天彻地的魔躯在诸神之战中碎裂,后世那些杂毛蝙蝠根本不知天高地厚,将老祖的神器与骨肉生生肢解,才炼成了这所谓的十三件圣器!”
老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刻骨铭心的贪婪与狂热。
“这柄骨琴,是用老祖我的胸肋熔炼,而那魔偶,十有八九便是取了我当年被斩落的躯干为主材铸就!”
季风面色平静,心神却在识海内冷冷回应:“躯干?这么说来,你感应到了?”
“错不了!那股源自同源血脉的吸引,隔着百里老祖我都能闻出来!”
老祖怪叫连连,语气急促得像是濒死的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只要夺回五件以上的血族圣器,老祖我便能重聚残躯,恢复至少五成的始祖伟力!届时,老祖我自能挣脱这件骨琴器胎的桎梏,重化真身降临!”
“小子,只要你帮老祖将这些散落的圣器一件件寻回来,老祖愿立下混沌血誓,做你手底下最强的一柄利刃!什么狗屁魔皇、庭长,在老祖面前不过是随手捏死的蝼蚁!”
老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当初在幽冥深渊与地狱绝境之时,这头老怪就曾许诺过类似的好处。
季风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划过一丝冷意。
老怪物的承诺从来都是带刺的诱饵,若真让这尊杀神重现人间,首当其冲被反噬的恐怕就是自己。
不过,敌人的敌人便是棋子,若是利用得当,未尝不是一张掀翻牌桌的底牌。
让他颇感意外的是,自己千方百计通过层层考核混入这西方鬼界的权力漩涡——终末庭,接下的第一个绝密大局,竟然好巧不巧撞上了血族十三圣器。
世事如棋,落子之间总有这般离奇的巧合。
大殿正前方,身着一袭漆黑修身审判官长裙的戴安娜上前一步。
她背后那对隐匿在阴影中的漆黑堕落羽翼若隐若现,修长白皙的双腿在开叉裙摆间晃出晃人心魄的弧度。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尖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投影光幕,神情满是玩味与肃穆交织的神采。
“既然首席审判使大人对这件圣器有兴致,那便由我来为大人好生引荐一番。”
戴安娜朱唇轻启,声音酥软中透着彻骨的凉意。
“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魔偶】,相传乃是无相之器。它没有固定的面容,非金非木,非皮非骨。凡人若能得之,不仅能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更能勘破生死大限。”
戴安娜指尖微动,光幕中显现出一座恢弘却死气沉沉的古老庄园,画面中央定格在一具枯槁得如同风干腊肉般的老者身影上。
“我们这次的目标,便是卡佩家族的那位老祖宗。”
“卡佩老族长活得太久了,久到灵魂都快要在皮囊里腐烂。他寿元将尽,肉身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偏偏这老东西贪恋权柄,舍不得咽下最后一口气。”
戴安娜眼中流露出一抹讥诮,语调抑扬顿挫,深情并茂得像是在朗诵一首葬歌。
“老家伙不知从哪个黑市眼线嘴里听闻了圣器魔偶的秘闻。只要举行禁忌仪式,将行将就木的灵魂完整剥离,注入魔偶胎体之内,他便能摆脱肉身衰竭的死局,以魔偶的形态永远存活下去。”
“而且,代价小得可怜。每日只需饮用一杯至纯少女的新鲜活血,便可维持机能运转,魔偶甚至能随心所欲,幻化回一副年轻容貌。”
季风眉峰微扬,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破绽,出声打断道:
“若真有如此逆天改命的邪物,且不论其真假,单说卡佩家族这般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真有能耐将魔偶握在手里,为何迟迟不动用?”
“再者,若魔偶真在老家伙手里,终末庭直接调遣审判骑士平推神秘禁地,何须大费周章布什么局?”
季风一连两问,切中要害。
大殿深处,高悬于骨阶之上的青铜高座散发着厚重的沉郁感。
终末庭第七庭长赛伊德斜倚在高座上,整张面孔陷在宽大黑袍的阴影之中,唯有一双泛着幽冷金芒的瞳孔,在高处俯瞰着阶下众人。
阶梯两侧,杰森面无表情地摩挲着腰间的审判短刃。
妖媚动人的伊芙琳掩嘴轻笑,目光流转。
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铁匠抱臂而立,冷硬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狞意。
而戴安娜更是眼波横生,与其余三人相视一笑。
大殿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诡异莫名。
这些终末庭的核心审判官们,神情如出一辙,仿佛听到了某种极其好笑的行外话。
季风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深处掠过审视的光泽。
高座之上,一直沉默如渊的赛伊德庭长终于动了动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青铜扶手上,声音低沉如雷鸣在大殿穹顶回荡开来:
“强取?那是莽夫的手段。西方四大家族底蕴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九耀司的眼睛在天上盯着,神圣教廷的探子在暗处嗅着,强闯禁地,只会引火烧身。”
“就算能从禁地中凯旋而归,也难逃其他三大家族在外的埋伏。”
赛伊德微微前倾身躯,眼眸中的金芒如同两道利剑直刺季风:
“卡佩家族已重金雇佣我们前往禁地夺取魔偶。”
“魔偶我们要得到!”
“但同时在出来后,也必须偷天换日, 以假乱真!”
季风目光闪烁,已然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这行事风格,与他在凡俗中所见的天相派江湖老骗子如出一辙。
设扣、做托、抛饵、请君入瓮。
但也有一定的风险,就看如何化解。
高座上的赛伊德庭长,运筹帷幄,统揽全局。
而阶下的审判官们,则是各司其职的顶尖托儿与操盘手。
他们要用假的魔偶换真的魔偶,要在卡佩老族长那濒死的欲望上,硬生生剜出一个血窟窿,让他心甘情愿跳进这个早已编织好的致命骗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