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面讲的故事，说是大家听。
其实，都是给蒋奇正上的。
这个小老头，傲着呢。
“学无止境啊。”
一声略显深沉的回环在空气里响起。
“怎么，你调教的，就在这里嘚瑟。”姜瀚文回头看去。
悟道树傲娇道：
“那当然， 怎么说，我也算他半个老师。”
“教骂人算的话，倒也确实。”
“老大，骂人怎么了，骂人也是需要技术的。
你别看老斑鸠一天不说话，其实它闷骚嘞——”
“咚！”
姜瀚文旁边地上突然被重重一击打出蛛网裂痕。
长生树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空。
“你……你突破了？”
悟道树难以置信道。
长生树没搭理他，继续出手。
“啊，别打，我错了，是我闷……是我闷。”
到这，长生树稍微停了一下。
下一秒。
悟道树贱兮兮补充道：“你只是骚，嘿嘿。”
“咚！”
出手更重了，悟道树这次真被打得抱头鼠窜。
面对两人的打闹，姜瀚文无奈一笑，自己还得把阵法撑起来，免得两人打得太嗨，把学宫拆了。
……
另一边，回到自己屋子的王成翻开书。
书上内容简约而不简单，具体讲的是如何当好老师。
学宫里一直奉为圭臬的有教无类和因势利导，并不在书里，这是全新的法子。
排在第一的是无言之教。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这句话，与其说是老师教好学生的法子，不如说是对老师的要求。
老师作为领头羊，只有先对自己提高要求，才能对学生有高质量保证。
文气靠的是染、是潜移默化，不是劝、不是居高临下的我是为你好，所以你要听我命令的权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未经我苦，莫劝我善。
学生在老师那里汲取的，又岂止是知识，还有心血。
教书育人，不是势力壮大需要，而是带着几分神性光辉的碰撞。
看完第一点，王成就没有继续看下去。
他回忆刚刚，如果自己没有回头说那句话。
这本册子，还会轮到自己手里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他为了权力，两次向阁主旁敲侧击印玺，火急火燎主持同武院大比的事。
他可以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学宫能够被大明百姓正视。
但他同样清楚一件事，将来学宫如果能够执掌朝廷，那他也算是开创历史先河。
在学宫历史上，必定是留下浓重一笔的校长。
书上说，宠辱不惊，安然闲定。
这件事，他做不到。
他可以不要权，也不要财，继续突破，他也已经到头。
他只想要名，不为了以后子孙有个炫耀资本，而是他自己想要。
他喜欢别人尊敬看着他的眼神，他喜欢那声发自内心认可喊出的校长，他喜欢那种感觉。
册子的字不多，但却沉甸甸的。
他分不清楚，这本册子，到底是阁主对自己的敲打，让他别忘了自己身份，还是对他工作的支持。
望着窗外天色，王成回忆起，自己是如何从老校长楚延年手里接过位置的。
文道艰难，从无到有，在这间学校。
走向大明各处，也是在这里。
现在，将会由他，开启新的篇章。
他或许要渴求名声，又或许急躁了点。
但他清楚，这对学宫的将来，是大有裨益的。
想着想着，眼里浮起明悟，他继续翻开册子。
是自己局限了。
大明卫以保护国家稳定为己任，这是公心，难道保护国家，就不保护自己的小家了吗？
公和私，为什么就不能兼顾呢？
他是要名声，可难道，他不希望学宫好吗？
看着姜瀚文写的册子，王成嘴角勾起惬意。
心境改变，那层挡在他眼前的模糊光影散去。
他看向窗外，一片明媚。
这番，自己也算是阁主的半个学生吗？
低头看去。
教学相长。
老师教学生，学生同样在教老师。
以败为教。
看见错的，才会想寻找正确的。
……
翻到最后，一道符文镌刻在册子最后一页。
双眼对视瞬间，一道蓝光从符咒里飞出，转入王成双眼。
两日后的下午，王成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后院悟道树方向，龇牙咧嘴道：
“您这顿可真不轻松。”
看似他只睡了两天，实际上，他在梦里被“训”了两月。
同样使用文气，他从一击即溃，到勉强能切磋，付出的代价是自己被打死上千次，全身骨头粉碎无数次。
直到最后一次，自己撑过三十招，对面摘下面具，露出阁主坏笑。
如果这算是第一课的话，倒是有够刻骨铭心的。
王成拿出传音符。
“臻元境的人选，我去吧。
他们要是觉得不行，我晚上在学宫等他们。”
放下传音符，王成眼里亮起兴奋。
打是亲骂是爱，阁主对自己这么亲切，今晚，他也要好好亲切亲切老朋友们。
……
三日后的夜晚，有学生敲响蒋奇正的门。
“明天你们老师就回来了，记得去上课。”
“老师回来了？”蓬头垢面的蒋奇正瞪大眼睛。
转头杀回屋里，把桌上那本重新撰写的厚实册子放在怀里，扛起装满书的书袋，蒋奇正健步如飞冲出房间。
走了十息不到，蒋奇正开始大喘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没办法，这具行将就木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腐朽，能活到现在没什么大病，已经是极限。
越靠近姜瀚文院子，他的心，跳得越快。
“咚咚咚~”蒋奇正敲响房门。
“老师，你在家吗？”
“进来吧，门没锁。”屋里响起姜瀚文声音。
老师在家！蒋奇正眼睛一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