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无尽虚空的恐怖。
使用千年而不减分毫尖锐的宝器，三息不到就失去光泽，十息不到开始分解，百息之内，只剩下一团灰色烟雾，最后泯灭不见。
整个大明如果暴露在无尽虚空之内，一刻钟不到，整个大明所有生灵草木，都会烟消云散，什么都不剩。
极致的重压和撕裂加诸姜瀚文身上，他微微皱起眉头，一层稀薄金光在他皮肤上亮起，挡住侵蚀。
若非有神元霸体修炼到第三层，肉身与万物同化，多年的功德金身够硬，他也不敢如此大胆。
时间回到，他开始回忆前世文海的一刻。
文道推演到极致卡住，那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文脉，朝他发出迫切渴望。
就好像，一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孩子，被塞在玻璃瓶里，逼迫得喘不过气，窘迫的狭窄中，他看向自己的父亲。
文气道看似热火朝天，但却有个死穴——无法走出大明。
文气的本质，以借假修真，一点凭空产生的念头，亦或是灵光为引，与姜瀚文钩织的文脉呼应。
随后融合灵气与无尽虚空的星光，再加上一丝丝饱含血性的气血之力，杂糅而成。
如果单论层级，是高于这方世界灵气的存在。
但实际上，文气的限制太多，而且因其杂，反而落了下沉。
最关键的一条，文气是借假修真，就让没有接触过修炼的老百姓，无法理解。
但偏偏，这必须得悟出来。
就像，你妈妈告诉你读书改变命运，你觉得她真唠叨。
你爸爸给你说，不好好读书，就得像我一样摆地摊卖报纸、小人书。
你不以为然，觉得卖报纸能看那么多武侠小故事，还有痴男怨女的故事看，真幸福。
等到毕业多年后，中专毕业的你留在大城市，领着四五千工资，回头去看当年一起穷到没钱上网的朋友。
他们有的比你不如，连份工作都没有，有的工资比你低，三千不到。
但也有的，坐在公务用车上面，讨论着城市规划。
或是在市中心的写字楼，独立办公室内，平静审核着手下递来的扩招计划与裁员名单。
他怀疑他们踩了狗屎运，可回头想想，那些让你们接触不同机会的关键就在读书二字。
你选择六十分就万岁，不过也有老师捞的网吧五连坐夜晚。
他们忍着内心那份对青春的朦胧悸动，一头扎进图书馆的坚硬课桌里。
读书不一定改变命运。
但是读书，一定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悟透了，这句话说给孩子听。
他或许和你当年一样的态度，嗤之以鼻，左右耳进右耳出。
或许，他听了你的故事，想尝试一下，与命运搏击是什么味道。
悟性这东西， 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有时候又是一堵铁墙，脑袋撞得头破血流也未伤分毫。
相反，如果走灵气道，只需要稍微有资源。
淬体九重后，辅以丹药，引灵气入体，轻轻松松就能突破引气境。
到了引气，就能学法术，正式踏入非凡，延寿二十载。
可人世间，又有几成的人，能达到“稍微有资源”这个层次？
文气，不仅仅承载姜瀚文对变强的盼切。
文气，更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深烙印。
那是他对那个叫做地球，叫做炎国的回音、思念。
读书改变命运。
这是只有炎黄子孙才能懂的浪漫。
耳边没有声音，无尽虚空中，连声音都被吞噬。
姜瀚文望着眼前，如星云瑰丽涌动的星河。
大明天地，撑不起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文气道的存在，参考了观想，是借假修真。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假，变成真。
梦想照进现实，让借假修真，不再是不无中生有的艰难，而是变成仅对心性考验的修道过程。
文脉，不能仅存在大明天地，而是更进一步，在无尽虚空留下烙印。
只有这样，文气道才能真正走出去，不再偏安一隅，任何地方，都能修炼。
一个人自认的拳头大，不是在自己窝里对着更弱挥出。
而是走出地洞，击水三千里，与天下群雄争锋。
至于如何在虚空留下印记，姜瀚文参考了神元霸体。
同文气极其相似，神元霸体也是借假修真。
在凝结功德塑身之前，最开始也只是一个念头。
念头，是虚的，但也是存在的。
这便是无尽虚空的规则。
一阵厚重浩瀚以姜瀚文为中心荡开，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背后显化出五道清晰光轮，浅浅光晕照在他身上，宛若神只。
嘴角微微扬起，那是兴奋的味道。
脱离大明保护是冒险的，但这种与虚空角逐、棋逢对手的感觉，很迷人。
让一滴水不被蒸发的最佳办法，是滴入海洋。
与虚空对抗的最佳决策，是成为虚空的一部分。
“凝！”
一道音节敕出，姜瀚文开始远离大明。
一步万米，往虚空深处遁去。
闪烁瞬间，一圈浩大的白色以他为中心扩散，就像一颗不断膨胀的星球。
半刻钟后，姜瀚文停住。
一圈明明肉眼看得见，但却能容纳周围滑行光流的虚影，结界一般，罩住姜瀚文外界。
如果有人站在极远处看就会发现，哪里有人？
分明是一颗泛着赤白黑青四种光影的浩大星球，飘在无尽星空，熠熠生辉。
凝结四象，引星光淬炼神魂，虚中修虚，这是《太虚星楼经》的修炼法子。
但在凝结四象之后，还有最后一层，凝结属于自己的本命星。
这些年，姜瀚文的绝大部分灵魂，都被厉问天的时间长河镇压，要去消化命运之道。
所以凝结本命星的事，一直没有着落。
现在，终于将厉问天的命运之道消化，又恰巧在无尽虚空凝结本命星。
这是念头所结，但也是确实存在的事实。
巧合所致，便是命运。
姜瀚文看着自己本命星，近乎无尽的文气从他身上爆发，把空虚的星球充盈。
他演道的这几万年，可不是在玩。
积累足够，壮大就会很简单。
他左右手出现完全不同的卦象，一个是乾，一个是坤。
第一个问题解决，接下来的，才是考验。
如果不能成功，他要付出的代价是，这么多年的《太虚星楼经》白炼。
他的灵魂强度万不存一，会退化到臻元，甚至通玄程度。
同时，灵韵自解，修为坠到臻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