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讳莫如深，即使是史书，也说得很浅。
随便解释了一句，把战争中的失败者赶到西域之极，绝地天通，让无尽时间灭掉这些存在。
一刻钟后，姜瀚文皱起眉头。
史书上出现长达万年的中断，就好像有人生生掐断一截竹子，又重新用胶水粘连剩下的两截，驴头不对马嘴。
再次看到关于绝地的描述，就变成罪孽之地。
除了上古存在的生灵，还会有一些失败的人族，杀了不好安抚人心，不杀担心死灰复燃，就把这些人一并赶到绝地，让其不断被吞噬灵韵，终生不能再突破法相。
连法相境都不是，自然就谋不了更高层次。
这个时候，还没有白象帝朝，为了担心这些人离开。
在绝地之外，还设有看守。
看到这，姜瀚文停了停。
此刻的绝地，已经不是简单的驱逐之地，更像是一个巨大牢笼。
外面有看守，里面有折磨。
又看了一刻钟，书上提到绝地两次，但这次不是又往里面塞人，而是绝地发生了变化。
皇庭失去了操控绝地天地的阵法掌控权。
吞噬灵韵的铺天大阵，完全不分敌我，变成道的一种。
自此，皇庭就没有再管这里，绝地成为人族眼中的废地。
后来，当初的看守人之一选择留下，就在大明外建国，专以杀大明出走的人为业，向皇庭请功。
没过多少年，魔族入侵，整片大陆被打散。
打散以后，绝地几乎不再被皇庭提及。
但凡有提及，都把这里视作异族之地，说罪人和魔族妖族通婚，活下来的都是杂种，该杀。
在此情况下，总是有快要寿尽，不怕灵韵被吃的人族“英雄”进入绝地，把这里屠戮一番。
……
中午时分，姜瀚文放下通史。
书上明确记载了，当年白象攻打大明时的情况。
白象拦住来支援的妖族，说这是皇庭高层的决议。
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实记载于史书上。
皇庭对大明的态度，就是杂种二字。
甚至，比诸葛薪说的杂种二字还要恶劣。
在书上，他看到皇庭决议中，阴家阴纪提到过，把绝地改为兽笼，饲养未开化的域外魔兽，到时候让各族天骄来此斩杀魔兽。
至于魔兽在这里吃了多少人，不在考虑范围。
若非因为大明这层吞噬灵韵的结界，若非北域的星空破碎，有无数秘境和上古战场涌流，忙着机缘争夺。
只怕现在大明，早成为高贵人族，计算功劳的试炼场，让其他人族杀头为乐。
姜瀚文抬头看着苏澜，他突然明白，为何苏澜刚刚会那样看他。
因为他们都一样。
一个是被人族屏弃在外的杂种，到今天才明白真相。
一个是被族人抛弃，有家不能回的纯血巨琼。
“哦，她来了。”
苏澜看向遥远天际，脸上的醉态陀红消失，目若明星，不怒自威，他又恢复雄踞一方的域主。
桌子上的通史消失，已经被他收回去了。
姜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阳光明亮，炽亮光晕中，一道身着淡青长裙的倩影，步步生莲，一步百米，闪烁到跟前。
尽管，他对自己的身体每一寸筋骨、每一寸血肉绝对控制，可他的心，还是不自觉的，猛然跳了三下。
咚！
咚！
咚！
像平静杯子里坠落的雨点，荡起层层涟漪。
又像清晨山谷中，一声突兀的牛皮鼓轻拍，唤醒森林。
来人肤若凝脂，黛眉如月，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温柔中带着淡淡审视，好似皑皑雪山上的神女，俯瞰世间。
这张脸，消失在他世界不知多少纪元。
如今再见，姜瀚文耳边不由得响起对方曾经说过的话。
“我想喝茶……
我看你泡……
你要写诗给我……”
他还记得，那首诗的上句是抄袭。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脑子里回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但实际上只过去一瞬。
姜瀚文收回视线，现在这张脸，这身境界，早已不是恒安城那个小书店掌柜。
“介绍认识一下，这是江流。
我已经替你去大明看过了，没有你说的那个书店。
这是白幽兰，天符门门主。”苏澜介绍道。
“道友好。”两人简单打招呼。
姜瀚文心跳恢复平静，到这个境界，一个眼神都能看出很多。
他刚刚的失态，已经被白幽兰看在眼里，这丫头虽然不表示，但姜瀚文能感受出，对方那未表达的厌恶和嫌弃。
这么多年过去，丫头脾气变冷了。
“东西呢？”白幽兰惜墨如金，不肯多说一个字。
苏澜把通史递出，白幽兰收下。
下一秒，佳人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瞪着姜瀚文。
“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旁边苏澜看着白幽兰发脾气，眼睛眯起，嘴角挂着笑意。
看姜瀚文吃瘪，现在是他一大乐事。
姜瀚文对上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停留两息后，转开视线。
听苏澜口气，白幽兰托他去大明找书店，难道是找恒安城的苍梧书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