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飞过雷域，霹雳作响的青色雷域缓缓消融，不浪费一丝灵气。
雷域，是为他准备的。
又过了两刻钟，跟在后面的多隆海两眼满是血丝。
周围的青雷少了，可青雷的威力却增加了。
从拳头粗细，增加到大腿粗细。
为了保证自己巅峰状态，他不得不减缓速度。
他一边要对付青雷，一边要追，一双如红宝石剔透的眼睛，此刻布满裂痕，那是疲惫的血丝。
他们的距离，已经来到一百一十里，他距离胜利，只差十里。
“呲~”
一声突兀的撕裂，让喘着粗气的多隆海愣住。
细微而精准的撕裂，出现在他袖口。
刚刚，一道如丝线缥缈的风，路过了空气，然后他的绿罗袍袖口破了，里面的器灵随之死亡。
那是极品的六品宝器，虽然不见得多好，可自己蕴养千年，早已超过宝器范畴。
一道风，就死了？
多隆海心里咯噔一下——虚空乱流！
他抬头看去，顶上黑暗一片，没有风，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这……这里怎么可能有虚空乱流！
除非，大明要被无尽虚空吞噬，现在已经开始“吃”天空，迟早吃到下面。
感应中，孟黎那个臭婊子还在跑，但是走走停停，速度极慢，好像在躲避些什么。
“嗡嗡嗡~”
一阵肉眼可见的细微灰风从后方吹来。
多隆海瞳孔瞪大，虚空乱流！
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多隆海朝着孟黎方向狂奔。
不时有虚空之风滑过前面，他不得不躲开。
折腾一刻钟后，突然，多隆海追寻的孟黎猛改变方向，就像高速行驶的晶梭，突然储能晶破碎。
晶梭惯性下坠，却落到汹涌河水中，左右颠倒，时快时慢。
感应中，孟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速度堪比空间闪烁，十个呼吸不到，就去到万里之外，然后像流入深潭的溪水，缓缓倒流回天空。
越过重重阻碍，他飞到对方速度骤变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破碎衣角、黑长秀发、还有七八枚漂亮的储物戒，飘在空气里。
衣角上干脆又参差不齐的切口，是虚空乱流“啃食”的杰作。
有三枚腐蚀到一半的储物戒只剩下指环，秀发尖端残留着芳香……
在他前方，数十道百米高的灰色狂风，在前方交叉盘踞，乱流后，是清澈蔚蓝的天空。
多隆海看着残留破碎衣角呆住，没有人解释发生了什么，可他全都明白。
追到这里，为了死里逃生，孟黎强行闯被虚空乱流封锁的边缘。
自己都不敢尝试，早已重伤的她，又如何能躲过虚空乱流的围剿？
于是，孟黎卷入其中，死成枯骨。
残躯被虚空乱流中间的空间缝隙吞涌，慢慢朝无尽虚空流去。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那就是有人能够操控虚空乱流，而且还擅空间之道，配合演了这么一出戏。
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多隆海仅仅在脑子里过了一瞬间就否掉。
要说擅长空间之道的，他不是没有见过。
可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早出手就好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擅长空间之道的人尽管凤毛麟角，他还是能找到那么两三个，能够解释。
可操控虚空乱流的人，不好意思——没有！
亘古至今，没听说过。
如果连虚空乱流都可以操控，那岂不是说，可以随便去无尽虚空串门了？
笑话！
就是修炼神元霸体的远古麒麟一族，也做不到在虚空乱流里串门。
乱流除了腐蚀万物，可还有时空之力。
一瞬万载，通天境都要逃，谁能在虚空乱流里活下来？
绝对不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接不接受，都要接受。
可……可他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孟黎被虚空乱流吃了，什么都不剩，自己又是图什么？
一想到自己几次放弃，又几次强撑，付出这么多走到这里，竹篮打水一场空……
哀莫大于心死。
“噗！”
气急攻心，一口鲜红喷涌而出。
多隆海棱角分明的脸庞，瞬间绷起道道皱纹。
一瞬间从壮年，跨越到老年，苍老四十岁不止。
他当初在元神和鳞片上留下双重禁制。
现在，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自己不走，再挣扎去万里之外看看。
看到底留下的是无头残躯，还是勉强能用的逆鳞。
可现在不是他想不想去的，是他连离开这里，都要花上一番功夫。
“诶。”多隆海重重叹口气。
今天来这里，不算没收获。
虽然损失巨大，可知道大明已经被虚空乱流瞄上，算是好消息。
以后靠近大明的地界，就当废地，没必要驻守发展。
这帮不怕死的炎黄裔，就让无尽虚空来收命吧。
“轰隆！”
一道粗壮青雷，突然劈到多隆海吐出鲜血的位置。
雷电就像机器开关，牵动周围灵气。
焦糊味中。
“嗡嗡嗡~”
缓缓移动的虚空乱流逐渐变得狂暴，快速扭曲着。
多隆海转头就跑，谁料迎面同时刮来乱流，封锁退路。
他一脸肉疼，手中多出一颗纯金色圆珠。
“噗！”
一口心头血吐出，瑰丽如宝石的血液被金色圆珠吸收。
圆珠上显化出一个白象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