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
白象怒吼，声音带着金属萧冷。
紧接着，一道保护罩护住多隆海。
金色圆球在青色雷电和虚空乱流中左右腾挪，用最小挨打次数，往包围圈外杀。
十息、百息……
多隆海额头渗出层层细密汗水，虚空乱流一动起来，连青雷也动了，无论是速度还是频率，都远比自己进来时要高得多。
为了躲避密密麻麻的虚空乱流，他甚至不得不停下、后退。
时间一分分过去，他被吞噬的灵韵越来越来，苍老脸庞上，不经意流露出某种虚托的苍白。
进来时，只花了半个时辰不到，可他从尽头离开，足足用了两个半时辰。
若不是虚空乱流无法被控制，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设局让他入套。
为了不被虚空乱流侵蚀他本就灵韵流失的身体，他几乎底牌尽出。
从长尽天求来的神珠，也损毁了两颗，更别提其他。
这个代价，已经远远超过那头黑龙的价值。
颤抖着，汗涔涔从雷域离开，多隆海坐上速度更慢，但却更稳妥的晶梭，朝大明边缘飞去。
一边飞，他一边往嘴里塞丹药。
可任由他试图挽回，因为妖骨破损，他还是没有办法减缓灵韵流失。
他就像双手双脚被铁链牢牢锁住的狗，眼睁睁看着铁锤朝自己脑袋砸下来。
晶梭飞到距离大明边缘只剩百里不到时。
“咔嚓~”
如薄脆饼干折断的清脆破碎声响起。
“嘭！”
晶梭爆炸，多隆海像一枚炮弹从晶梭里飞出，射进山林里，砸出巨大深坑。
丰沛灵韵五彩斑斓，肉眼可见从深坑内部扩散，快速消失在空气中。
“咻！”
带着血的黑影穿破空气，飞出大明。
十息后，姜瀚文从暗中走出。
在他脚下，仅仅是瞬间的灵韵滋养，深坑周围半尺长的青草疯长，超过一丈，开出乳白色花朵，直接改变物种。
除了那些眼花缭乱的底牌。
多隆海的境界，已经跌落一境。
这个教训，不止他记得，看到他的人，也会记得。
多隆海会像一块大明挂在兽人族的招牌，和那些眼神低迷的王境兽人一样。
他们的现身说法会告诉其他兽人族，来大明，是个什么下场。
再加上虚空乱流正在“吞噬”大明的事实。
不出意外的话，几百或者千年内，大明安全无虞。
“呼~”
姜瀚文长舒口气，从今往后，自己终于不用再紧绷神经，时刻担心兽人族再来。
他抬头看着大明天空，那里，有一团一团的甜蜜果汁，正等着取用。
十息后，姜瀚文出现在西域上空，从分身手里接过正在昏睡的孟黎。
现在有空看孟黎模样，别说，还真挺漂亮的。
黛眉如月，圆润鼻头，牛奶似的嫩白皮，更衬托饱满嘴唇的红润，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伸手摁住额头，三息后，孟黎眼皮微微抖动，绵密睫毛轻颤，缓缓从深度睡眠中醒来。
孟黎睁开眼，看到姜瀚文先是一愣，神识扩开，周围都是云气，她正飘在万米高空。
自己的身体，没有受伤，只是——她注意力放到裙摆。
原本及小腿的黑锦鱼尾裙，现在被整齐撕到膝盖。
以及，自己喜欢的那些好看储物戒，更是丢了一半。
在她熟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隆海走了，境界跌落，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到大明来。”姜瀚文尴尬解释道，当时只顾着撕裙子诈死，忘记还有这一茬。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又逃过一劫。”孟黎抬起头，脸颊浮起两团红晕，话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没有提裙子的事。
“还有一件事。”姜瀚文严肃看向她。
“什么？”
“多隆海以为你死了，现在你可以到灵椿的山谷里待着。
待多久都可以，但是不能离开山谷，我怕他怀疑。”
孟黎闭上眼，嗓音里带着三分颤抖：
“你看看。”
说着，一道如图腾的线段图在她身前一尺亮起。
整个图腾，没有如毛发参差的边缘，只有规整的线段，好似小指粗细的发光粉条，在空中勾连出一幅对称的湛蓝图案。
图案右上方，有一截断寸许长的红色，格外惹眼。
姜瀚文凑上前去看，红色的一截内部，有一头血红色蒙犸巨象。
他伸手握住红色那一截，灵气浅浅流出。
“嗯~”
细细鼻息从孟黎鼻腔里哼出，她白里透红的脸颊，蹭的一下红成大苹果。
“怎么了？”姜瀚文问。
“没……没事，灵气会被吃的。”
姜瀚文看去，果然，就像孟黎说的那样，随着他灵气的流入，红色一截的蒙犸巨像嘴巴好似滑动，红色一截的范围，又往左右扩宽了一线。
姜瀚文握着发红的一截“灯带”研究，旁边孟黎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捏紧，潮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往脖子慢慢渗透。
她唤出的，是自己作为石灵的灵身，等同于自己元神。
对方的手握住灵身，和直接触碰她身体，简直没有两样，太……太羞耻了。
一旁的姜瀚文看都没看她一眼，注意力全在手里禁制上，这种标记他还是第一次见，与其说是一种禁制，不如说是某种道法、神通。
不断释放灵气，让血象咀嚼消化，吃得越多，姜瀚文能感受的运动就越多。
半晌，他终于看出几分端倪。
看似血象在“灯带”里，可实际上，血象存在两处，一处是灯带外壳上，还有一处在灯带深处不知哪里。
就好像，玻璃管里看见图案，你以为图案是玻璃管里的，可实际上，玻璃外壳有，玻璃内部也有。
两者重叠在一起，给人一种黏在一起的错觉。
这样的话，随便动一个，另外一个就会察觉、发作。
就像拆炸弹一样，你以为是蓝线红线剪一个，实际上两个都要剪，而且是同一时间。
“别动。”姜瀚文一把抓住孟黎手腕，灵气顺着她皮肤慢慢往深处渗透。
嗯？
没有？
姜瀚文连续走了三遍，孟黎身上干干净净，哪有什么不可能，不在元神，肯定在身体。
姜瀚文突然想起一件事，兽人族血脉里的吞噬基因，或者说天赋得天独厚。
灵气探查不出来，那气血呢？
“啪~”
一道炙热血红滴落在雪白手腕上。
感受到灼热，孟黎猛然看过来，她看见姜瀚文手中流出汩汩鲜血，像蛇一样，顺着自己的手腕，慢慢往手肘爬来。
她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再看姜瀚文，正目不转睛看着血液流动。
诶。
反正都这样了，随他去吧——
孟黎重新闭上眼，就当一切没发生。
血液潺潺，似灼热大手一般，划过手臂的娇嫩肌肤，爬到肩膀。
尽管尽力克制，可孟黎身子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再江湖儿女，再医者仁心，可她毕竟是女子，从来没有被谁这样轻薄过。
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一道缝，她瞥见姜瀚文皱起的眉头，又再次闭上。
百息后。
嗯？
姜瀚文惊喜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