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动作很轻柔，就像在对待亲人那般，脸上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肃穆。
明明心里有一万个不信任，明明自己是第一次见到。
可看到对方神情，她破碎的心，突然被一双温柔大手捧住，暖暖的，如冬日太阳。
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我真是个贱种，他是人，但和兽人有什么区别！
一瞬间，女子盯住姜瀚文，眼里迷茫变成深沉恨意。
就是因为有这些人族叛徒，所以才会有人族被这帮畜生糟蹋。
现在，在这里把尸体救下，算什么！
算猫哭耗子假慈悲，算她们这些贱种最值钱的归属吗？
可——
女子睁开的眼睛，又缓缓合上。
恨，有什么用？
如果恨有用，这世界就不会这么多恶心。
她想起自己爹爹，那个一直护着自己，担心自己受欺负，半辈子从未再娶的老头。
为了不让自己被抓走，老头拼命去拦，却被切掉双手双脚，活生生做成人彘。
走狗上使说，如果自己不能好好“服侍”兽人族的贵人，不能让贵人满意，那他爹就得死。
凭什么他们过得好好地，要遭此横祸。
如果恨有用，她只想把除爹爹以外的所有，包括人，全都杀死，一个不留！
“我知道你醒了，想活吗？”一声询问飘进耳朵。
女子睁开眼，看着眼前男子。
眼里还是如刚刚那般，浓烈的恨意如刀，镶在充满血丝红肿的瞳孔里。
“先穿上，他们都睡着了。”
说着，姜瀚文递出一身干净衣服，转身走到门边站定。
看着姜瀚文背影，女子拳头捏紧，她一次次看向旁边桌子上细柄尖刀，那是这些兽人刮骨用的。
她第一次进帐时，就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人，被这些畜生用刀，一边剔，一边塞到嘴里。
可——
她又想起刚刚那人的神情。
半晌后。
“沙沙~”
换衣服的摩擦声响起。
女人穿着纯白的一身衣服，走到姜瀚文身边。
没有感情的话响起:
“然后呢。”
“跟我来。”
姜瀚文就这么光明正大揭开帐子走了出去。
女人瞳孔一震，拳头捏得青筋暴突。
让她出去，当着所有畜生的面侮辱致死吗？
她回头看向地上，那些尸体已经消失。
原来如此——是为了打扫，呵呵，她还真是个贱种，居然会选择相信人。
下辈子，我要作妖，杀光人族！
闭着眼睛，她大步迈出去。
一息、两息、三息——
意料中的嘲笑起哄声并没有响起，只有风拂过脸颊。
她缓缓睁开眼，尽管隔着他十米不到的地方，就有两个兽人站着，可对方就像眼瞎一样，根本没看到自己。
依旧神情淡漠，好像僵硬的石头。
“这边。”男人的声音响起。
女人缓缓转头，瞳孔狠狠晃了一下，一圈湿润沁湿眼眶，视线里出现不清晰光影。
“不要哭，要让他们哭。”
耳边再次响起男子温柔声音，一张丝绢递到面前。
“我叫穆岳辛。”说完，穆岳辛接过丝绢擦掉眼泪，紧紧跟在姜瀚文身边。
两人往右走二十米距离，推开第二个帐子走进去。
屋里热闹戛然而止，六个露出黝黑胸膛，翅膀翎羽的鹰人正围着一锅汩汩翻滚的血水进食。
一根人的惨白腿骨从锅边伸出，耷拉在黑瓷锅边。
穆岳辛下意识去抓姜瀚文的手，身子微微颤抖。
看到姜瀚文旁边的穆岳辛，几个警惕鹰人脸上瞬间闪过兴奋。
这个小娘皮可是王上最宠幸的肥羊，都吃了几批羊，唯独她活着，喊得响亮。
“哟，王上玩累了，给我们送来好东西？”
姜瀚文眼中流转着两道金色光轮，抬起手吐道：
“静！”
一瞬间，六人脸色刷白，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块铁石，他们不能再说话了。
“你吃他脚，他吃他手。”
姜瀚文的挨着点名，被他指中的鹰人，就真的按照他说得来，身体不受控制向旁边人走去。
被指中的人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
“咔嚓！”
骨头被咬断，鲜血顺着嘴巴滴落，咀嚼的声音中，六人就像圆圈一样串起来，开始互相啃咬。
穆岳辛紧抓不放的手，慢慢松开。
言出法随！
看到六名兽人互相啃食，她眼里释放出强烈明光，身体颤抖不但没有平复，反而加剧了。
“哈唔~唔~”
浑浊不清的嘶哑，哽咽着从喉咙里挤出，沙哑、沉重。
再说不出一字，穆岳辛抬起头，眼泪顺着她眼角滑落。
但很快，她就用手里的丝绢把眼泪擦干，眼睁睁看着六个兽人把对方互相啃死。
根本不用姜瀚文说，还有一个活口，她看见远处插在骨头上的刀。
用尽全身力气拔出，对准活口的眼睛。
“噗！”
血浆迸溅喷洒，被一层透明薄膜挡住，没有染上她洁白衣服。
穆岳辛死死握紧刀柄，就像握紧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