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那个也得死，不过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姜瀚文解释着走近，低下头，从穆岳辛手里，慢慢扯出大幅度震动的短匕，平静道：
“今天他们都会死，先陪我做件事。”
穆岳辛呆呆点头，看姜瀚文眼里少了恨意，多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周围所有士兵好似没看到、没看到一般，死亡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姜瀚文带着穆岳辛飞出军营，来到一座葱郁青山山腰。
“嚓！”
旁边大树断裂，咔咔作响，三个呼吸不到就在空中拼接出七口棺材，平缓落入地上多出的七个空洞里。
储物戒里的裹尸袋一一飘出，落入棺材里，咔哒一声合盖。
姜瀚文手中多出一把铲子扔给穆岳辛。
穆岳辛看向旁边的土，不用说，自顾自上前铲土。
姜瀚文口中吐出超度经文，道道金光飘出，坠入七口棺材中。
穆岳辛趁挖土的间隙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刚刚见过，那种端庄而神圣的神情，带着深沉悲悯。
没出息的，她又觉得眼睛烫起来。
她破碎的过往，再被那双大手捧起，好像自己又活过来。
背过头去，穆岳辛大力挖土，用手心疼痛转移注意力。
一会儿，有的土自己飘到坟墓上，有的土，是穆岳辛挖的。
七座坟包静静屹立在地上，留下很短的一截阴影。
另一边，月光把姜瀚文同穆岳辛身影拉长，一直延伸到凹陷往下的密林中。
穆岳辛低头看自己影子，长长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影子走上土阶，仅有一尺多。
仰头看了眼姜瀚文，缓缓低下头，眼里恨意少了许多，仅有浅浅一丝。
更多的，是言语无法描述的深沉。
“你活着，她们就有人惦记着，走吧。”姜瀚文说道。
穆岳辛点点头。
灵气化界笼住两人，一同回到帅帐前站定。
整个过程，穆岳辛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站在姜瀚文身边。
或者说，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只能跟着。
就像盖棺定论的尸体，只能死。
百息过后。
姜瀚文朝穆岳辛一点。
一道白光印在她头顶三尺之处，随后撑开，化作一个球形，把穆岳辛完全笼住。
“嘭！”
“咚！”
远处同时响起缥缈震动声，整齐划一。
姜瀚文盘腿坐下，飘在空中。
一道浓烈黑气从他身上游出，似龙如虎，眨眼就把整个帅帐周围笼罩。
“不住不渡，只诛只杀，十方上下，一切空乏……”
一篇不同于《妙经》的超度经文从口中念出，道道金光在黑气中凝练出光影，活人一般。
这是他“死”过一次后，新的超度经文《剥寿经》。
“怎么回事，救王上！”
“快！”
外面的鹰人铲出一阵阵凌厉劲风，生刮钢铁的鳞羽铺天盖地，朝碗扣似的黑气罩涌来。
姜瀚文口中依旧念念不断，积聚在他身边的黑气越来越浓郁，已经化作实质，如水流粘稠，化作大蛇，盘曲着左右。
无论是法术还是宝器，一切攻击就像泥沙坠入海洋，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百息过后，进攻无望，众鹰人皱起眉头。
猛攻不下，只有一个可能，里面挟持王上的存在，是老祖那种虚境。
可军营里的虚境，全都去了坟场。
不行，得跑！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啪！”
盘坐闭眼的姜瀚文双手一拍，两掌好似正负极吸引，重重合在一起，口中惊颤一字：
“灭！”
“速！”
浓郁黑气猛然扩散，瞬息罩住整个慕容氏军营，范围之宽，超过数十里。
本就漆黑的夜，刹那间连星光也消失。
“嚓！”
“我的手！”
有鹰人惊颤，他的手不听使唤，居然拿刀把砍向旁边兄弟。
回头再看，不知何时，在他身后有一个金色人影，对方正拿着他的手，砍向下一人。
双方对视一眼，金影化作光流，遁入他眼中。
下一秒，鹰人手中长刀挥舞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一旁的穆岳辛看得一清二楚。
前一秒嘴角还挂着指骨的鹰人，正挥舞手中长刀，斩出匹练刀光向神秘男人。
下一秒。
“嚓！”
在他旁边，同样的鹰人就手持锋利斧头，一斩把他胳膊整个卸下。
伤口处，鲜血如河流爆出，溅得地上满是。
“你疯了！”
还没等受伤的鹰人震怒，
火团爆裂，从他们背后冲出一团丈许宽的幽蓝火焰，瞬间把周围三个鹰人一同包裹。
“啊！”
惊叫声持续不到三息，三个鹰人齐齐化作黑色骨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一地黑灰。
循着方向往远处看，刚刚释放法术的头目左右，飘着幽蓝火光，脸盆大小的火团不断从周身飞出，砸到最近的鹰人身上，发出惨烈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