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十年，又或是百年。
姜瀚文皮肤上多出一条条规整的银色丝线，丝线明明像钢铁一样镶嵌在皮肤上，但仔细一看又会发现，银色丝线不存在。
嗯？
姜瀚文抬起头。
时空洪流戛然而止，迎面撞来的，是一片无边黑暗。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他清楚，是它来了。
虚空乱流的真正本体，湮灭一切的存在。
来这么早，自己还没突破呢。
姜瀚文闭上眼，双手合十，在他眉心，一道神异符文亮起。
光线柔和如轻纱，却能轻松照亮周围万里之遥。
与此同时，在姜瀚文周围出现无尽虚空不存在的声音。
好像千万人在同时超度，絮叨而肃穆庄严的念经声，荡出万里之外。
下一秒，姜瀚文睁开眼。
一双眸子化作纯粹的青冥色，剔透晶莹，好似色泽深沉的祖母绿。
在他眉心，刚刚泛着金色的符文空隙处，冒出神秘的黑色纹路填实。
姜瀚文嘴角微微勾起，如果说刚刚的念诵，只是浓烈渴望，那现在补上黑色一环，那就有点丧失理智了。
霎那间，额头光影消失，金光念经声不再，周围瞬间恢复落寞黑暗。
“我要先突破才能给你，你得等等。”姜瀚文说道。
似乎是听到他的说话，雄阔黑暗停住，没有更进一步。
可正是没有更进一步，情绪更浓烈了，就像一个面对心爱玩具时，只能在旁边观看的抓狂小孩。
姜瀚文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丹符器阵，全都突破七品，是时候突破虚境了。
从法相到虚境，最大的区别是神魂，通过对道的共振、烙印，在紫府中孕育成元神，再用元神提炼出自己的“法”力。
“嘭！”
先是一团脸盆大小的丹火，在左手边燃起，围着他绕。
接着是一团含混不清，中间镌刻他名字的符印。
再是一柄棱角分明的古朴匠锤。
最后，两圈相互交错阵纹。
丹创生，符定规，器镇世，阵演道。
这是这个世界的四根巨柱，共同撑起修炼的更迭周演。
正常来说，普通人能走通其中之一，就已经够突破虚境了，但对姜瀚文来说，哪怕是四艺齐全，也只是开胃菜。
他的积累，可不止这些。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八卦既立，阴阳分矣。
突然，姜瀚文眉头皱起，周围一无所有的虚空，突然不一样，他好像置身虚空深处似的，到处都是本源。
神识正在熔铸，他睁开眼睛看去——
他的感受没错。
繁花似锦，姹紫嫣红，此刻在他周围飘着的，是一团团颜色各异的“花朵”。
每朵花，都极致纯粹，没有任何一丝杂糅。
甚至于，姜瀚文看到其中有一团数丈宽的紫色源流。
如果他没感受错的话，那个东西，是一缕就能让大明之外沸腾的造化紫气。
而在这里，像不要钱的大白菜，摆在自己面前任由他挑选。
姜瀚文微微一笑，所以说，无论是资源还是爱，都流向不缺乏的地方吗？
信息大爆炸的理，还是太权威了。
“它”为什么帮自己，很简单，等不及，想从自己手里拿到香火道，亦或是说，轮回道。
姜瀚文闭上眼，继续突破。
四艺、八卦、气血、时空、香火、百流、文气……
一道道光环在他背后亮起，凝练化虚为实。
若有需要，成团成团的本源会直接灌注到他体内，完美适配。
不仅仅是神魂的淬炼，血肉、丹田、乃至于他心里的念头，都进入某种玄之又玄的洗礼中。
尽管在他周围，到处都是好东西，但是姜瀚文没有因为珍贵就多吸收一分。
在他突破时，一道飘渺云气缓缓在他上方凝聚。
那是一个坐在黑牛上的老头，穿着身粗布褐衣，一根木簪随意盘住墨亮黑发。
下巴撑在掌心，看着姜瀚文突破，嘴角微微勾起。
“咔嚓咔嚓~”
大黑牛咀嚼着泛起翡翠色泽的青草，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睛看着姜瀚文，眼里流淌着柔和。
觉察到什么。
无尽虚空深处，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跨过时空，怼到一人一牛身上。
大黑牛猛甩脑袋瞪过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好似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渊。
虚空深处的眼睛转瞬闭上，好像一切没发生过似的。
“啪！”
老头拍了大黑牛一巴掌，好像在怪他多事。
大黑牛得意扭了扭屁股，很是得意，继续咔嚓咀嚼。
不知过去多久，周围渐渐恢复平静。
姜瀚文背后的光环消失，皮肤上烨然若神人的金光黯淡，恢复白里透红的气血红润。
一人一牛身影涣散，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姜瀚文缓缓睁开眼，握紧拳头，往前用力挥出。
“簇~”
一道黑色缝隙被他一拳擦出。
空间之力，已经融入他身体的每一寸。
至于拳头多少斤？
他不知道。
但是他清楚，这一拳，同属虚境，可能要被自己一拳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