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你的福，没死成，来还人情。”姜瀚文没好气道，这样打招呼，他还是第一次见，真是一点不客气。
祝程后退两步，上下打量姜瀚文，眼里带着几分嘲弄：
“啧啧啧，突破了，怪不得敢来见我。
我以为你死了，几十年不露面。”
“怎么，怪我？”
“哪里，我现在半死不活，哪里敢怪像你这种大人物。”祝程说话酸溜溜的，就像同姜瀚文几百年交情似的，一点不见外。
“怎么回事？”姜瀚文严肃道。
“嗨，能怎么回事，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姜瀚文眉头一沉：“说人话。”
祝程撩开自己衣服，露出肚子。
从他从肋骨右上，一直到肚脐中间，有一道青色伤口。
伤口好像活着一般，在呼吸、吞食灵气。
“要不要试手？”祝程就像买了水果问朋友要不要尝尝似的，还往姜瀚文方向挺了挺肚子。
既然他都不避讳，姜瀚文自然不客气，直接伸手轻按。
伤口内部，不是毒，而是一道深入骨髓的意念。
看似是伤口在吞噬生机，实际上是祝程的丹田，直接被种下一颗种子。
若要将伤口治愈，非把丹田的根子拔了不可。
可丹田已经浑然一体，拔掉，不死也脱层皮，最起码境界跌落是肯定的事。
“通天？”姜瀚文皱着眉头。
祝程点头：
“人族杂种干的，不过别说，那把刀是真好，真想抢过来好好心疼。”
也是，出手的不可能是通天境，而是通天境在刀里留下的稀薄念头。
不然，以祝程这小身板，哪里扛得住。
都这样了，还馋人家宝贝，只能说活该。
姜瀚文瞪他一眼：
“我有七成的把握治好病，但是你得跌落一境，甚至虚境。”
下一秒，脸上戏谑消失，祝程突然严肃看着姜瀚文：
“巫族同意西迁一支入西域，和妖族、人族、兽人族一起合作，要建司天监，共管四域资源。”
说完，祝程放下衣服，一把扯住姜瀚文衣服。
“行了，还人情的事放一边，按照你们人族的规矩，见面该喝酒，别想着跑。”
姜瀚文被祝程扯到三楼，近百平的屋子里，除了休息用的软榻，没有桌子，没有屏风，也没有防护的阵法。
只有一眼望不到头，堆积如山的黑陶酒坛。
正面放着几百坛，没喝，右边靠墙位置，也放着几百坛，喝光了。
姜瀚文心里像被短针锥了一下。
曾经那个看见自己杀兽人，宁愿冒险自伤，也要把戏演全套的祝程。
一反手被卖，族人和仇敌联手，而他自己身受重伤，再也没有修炼过。
受伤的他，只能龟缩在这里，饮酒麻痹自己，等待一个缥缈的人。
虽然祝程的酒效果浅，但姜瀚文手里有好货啊。
加了丹药的千年佳酿灌下去，两人都有点醉醺醺。
两人喝了三天，姜瀚文才算从祝程口中知道完整的事。
那天，他带着自家后辈和陈海忠，一出秘境就遁逃而走。
尽管已经够小心，可还是被发现。
陈海忠主动帮他们吸引火力，他带着后辈远逃。
人族的追他不过，就召出刀来要杀他。
后面，他求族里人帮忙。
族里人说，事先不和他们一起，偷偷摸摸，这个忙他们不帮。
没办法，他就只能隐姓埋名，带着后辈，找地方苟活。
“所以，你让我帮的忙，就是把你这身骨头，移给你哥哥的孙女？”
“那不然呢，继续跟着我一起死？”
“移给她，你也会死。”
“那好歹没白死，让她以后好好活着，够了。”祝程看着窗外，眼里的暮气，已经快从眼角溢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来去无影，大部分族人不敢惹的巫老。
他是被伤了根基，不敢动手的废物。
“我不相信，巫族会对你袖手旁观，如果是我，我不会干这么自断前程的事。”姜瀚文话锋一转，直指巫族。
整件事里，巫族都成了坏人。
但就他了解的情报和巫族文化来看，巫族高层或许会有亲人派系、亲妖派系。
但绝不会连巫人的根子都不要，去做一个附庸。
“要不说，和你这些老东西说话就是费力。
他们让我上缴东西，还有让小兰认祖归宗，能做到，就让我活下来。
上交东西，交就交嘛，但是我答应我哥，一定要照顾好他这一支后人。
小兰的事，我不可能答应。”
“那他们舍得放你跑，还真是稀罕。”姜瀚文补充道。
掌权者的底线，大抵一致，为我所用，犯多大的错都能容忍。
不能为我所用，有没有错都是死。
“我面子大呗。”祝程笑道，神情带着几分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