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井的事，还没提上日程，云泽城的渡口，先出了事。
每月十五，顾执事会亲自到渡口，接一批半夜卸船的“药材”。这个线索，是黑衣人的供词里带出来的。陆砚辞记下了这个细节，一直没有动用。这个月十五，到了。
每月十五，顾执事会亲自到渡口，接一批半夜卸船的“药材”。这个线索，是黑衣人的供词里带出来的。陆砚辞记下了这个细节，一直没有动用。
这个月十五，到了。
陆砚辞没有亲去。他让晏疏钺带队，郇昭随行，又派了两个身手利落的弟子，在渡口两侧的暗处守着。
半夜，一艘乌篷船，贴着水线靠了岸。
渡口的夜，安静得能听见水声。乌篷船没有点灯，借着月色，贴着水线慢慢靠岸。船上的人，动作很轻，像是干了无数回这样的活。船靠岸，没有人说话，只有两声短促的鸟叫，像是在对暗号。
船靠岸后，没有卸货。船上的人跳下来两个，跟岸边等着的顾执事对了句话，才从舱里抬出一口口麻袋，往一辆牛车上装。
“动手。”晏疏钺一声令下。
四道身影，从暗处扑出。郇昭的阵，先一步封了渡口的退路。那两个卸货的汉子刚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牛车上的麻袋，被一剑挑开——袋子里，不是药材，是磨得锃亮的兵甲。
“兵甲。”郇昭脸色变了，“一整车兵甲。”
晏疏钺拉开另一口麻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
“这不是药材。”她道，“这是战备。”
晏疏钺把兵甲拿起来，掂了掂。甲片的厚度、锻打的纹路，都是军用的货色。这样的兵甲，南域没有几家能打得出来。她又拉开第三口麻袋——里面是符纸，码得整整齐齐，一捆一捆的。兵甲、灵石、符纸。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船，不是战备，是什么？
顾执事站在船头，看着这一车兵甲灵石被截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盯着晏疏钺，道：“晏姑娘，好手段。”
晏疏钺把铜牌收进怀里，没有答话。她知道，顾执事这趟出来，不止是接货。他站在船头，一直盯着渡口的每一个角落——他在看，衍道宗来了多少人，布了什么阵。她退了一步，挡在那车兵甲前：“顾执事，东西我留下了。人，你也该走了。”
“顾执事，好雅兴。”晏疏钺把他的话，原样还了回去，“大半夜的，运兵甲。这是要打谁？”
顾执事没有答话。他退了一步，退进船舱，船头一掉，乌篷船驶入夜色深处。
“追不追？”郇昭问。
“不追。”晏疏钺道，“人跑了，货留下。这一车兵甲灵石，够天枢阁心疼一阵子了。”她说着，弯下腰，从船舱里捡起一样东西——一枚磨得发亮的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徽记，她认得。那是天枢阁总阁的徽记。
“不追。”晏疏钺道，“人跑了，货留下。这一车兵甲灵石，够天枢阁心疼一阵子了。”
当夜，衍道宗截获的消息，连夜送到了云泽城城主府。城主府那头，本来还在查账房先生的底细，一听渡口截了兵甲，连夜把账房先生也锁了起来。
第二颗钉子，连带着一车兵甲，一起拔了。那账房先生被锁起来时，还在喊冤。可城主府的人从他账本底下，搜出了天枢阁的密信——铁证如山，他再喊冤，也没人听了。这一夜，云泽城城主府、衍道宗，两头同时动手，天枢阁在南域的布局，又塌了一块。
第二颗钉子，连带着一车兵甲，一起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