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绾桢回来的第二日,晏疏钺也回了宗。
她回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她把剑穗解下来,挂在门边,才进客堂。陆砚辞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抄本,问:“路上可还顺利?”晏疏钺点头:“魏长明送了三里地,一路没人拦。”
她带回了两样东西:青虹剑宗的剑形玉佩,和魏长明的那三句话。
“收矿。”陆砚辞听完,眉头皱起,“三座矿,全连着地火脉?”
“嗯。”晏疏钺道,“魏长明亲口说的。他说这话时,脸色不太好看——青虹剑宗在南域经营了三百年,也没敢碰地火脉。天枢阁一个月收了三条,这不是做生意,是布子。”
陆砚辞点了点头。他心里,把那三条地火脉的位置,默默记了下来。天枢阁收矿,矿底下连着地火脉。收矿是幌子,地火才是他们要的东西。南域的地火脉,他只知道离火谷一处。天枢阁另外收的那三条,在哪?
陆砚辞点了点头。他心里,把那三条地火脉的位置,默默记了下来。天枢阁收矿,矿底下连着地火脉。收矿是幌子,地火才是他们要的东西。南域的地火脉,他只知道离火谷一处。天枢阁另外收的那三条,在哪?
“魏长明是这么说的。”晏疏钺道,“他说,天枢阁收的不是矿,是矿底下的地火。”
“他说这话时,是什么神情?”陆砚辞问。晏疏钺想了想:“很郑重。他特意支开了旁人,单独跟我说。还说——南域的风向,要变了。他这句话,跟收矿的话,是连着说的。”
陆砚辞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又看了一会儿山下的云。
“地火脉。”他道,“离火谷的火道,也是地火脉。两处地火,要是连起来,就是一条横穿南域的火线。”他顿了一下,“天枢阁收了三条矿,就是三个点。三个点连成一线,南域的火,就烧起来了。”
地火脉,与离火谷的火脉同源。天枢阁收地火,要么是为了炼器,要么是为了布阵,要么——是为了引火。
“引火做什么?”他低声问。
“引火烧谁?”晏疏钺反问。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往下说。可那个答案,两个人心里都有数——南域最招天枢阁恨的,就是衍道宗。天枢阁在南域布了二十年局,收矿、埋钉、囤兵甲,桩桩件件,都冲着衍道宗来的。不,更准确地说,是冲着衍道宗井里那枚珠子来的。
“引火烧谁?”晏疏钺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往下说。可那个答案,两个人心里都有数——南域最招天枢阁恨的,就是衍道宗。
“青虹剑宗的结盟,魏长明那边怎么说?”陆砚辞问。
“信物都换了。”晏疏钺把玉佩放在桌上,“两宗约定,南域有事,互为驰援。魏长明还说了一句——等着跟陆掌门并肩的那一天。”
陆砚辞拿起那枚玉佩。玉佩入手温润,雕着一柄青色的小剑。这是青虹剑宗的宗主信物,从今往后,衍道宗与青虹剑宗,就是一根绳上的了。
“郇昭。”他把玉佩收好,“把结盟的事,告诉山门上下。衍道宗多了个盟友,这是大事,得让弟子们知道。”
“是。”郇昭应下,转身去安排。当晚,衍道宗的山门里,点起了十几盏灯。弟子们听说了结盟的事,都聚在院子里议论。衍道宗重立才几个月,就有了青虹剑宗这样的盟友——这座小宗门,眼看着,真的要站稳了。
“是。”郇昭应下。
当晚,陆砚辞在客堂,把《姒氏守源录》的抄本,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执笔人那一段时,他停了很久。
执笔人姓陆,匿于南域。信随源而藏。
这两条线,一条指向他的身世,一条指向衍道宗的井。
“井……”他道,“看来,得寻个时机,下井一趟了。”
他合上抄本,把那句话,又默念了一遍:信交予守源人,随源而藏。道源在井里,信随源藏。那封信,十有八九,就封在井底。可井口封了万年,里头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碑林的方向。下井,不是小事。得把井口的事,查清楚再说。
他这一夜,没有睡。他翻遍了断剑公留下的旧档,想找一丝关于井口的记载。旧档里写了很多,唯独井口,只字未提——像是谁把那一页,刻意抹了去。立宗之人之后,没人愿意提起那口井。他合上旧档,心里有了个念头——井口的事,碑林里的十三块古碑,或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