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在井下，待了大半夜。
他把帛书和信都读完了，才把目光，重新落回那枚珠子上。
珠子通体漆黑，表面那层暗光，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珠子，识海里的道源之根，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珠子上的暗光，猛地亮起，顺着他的指尖，涌进他的识海。
陆砚辞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股力量，顺着识海里的道源之根，一路冲刷下去——道源之根原本是枯的，这一冲，枯根上，竟抽出了新芽。他盘膝坐下，就地参悟。
洞虚境中期，那道卡了他许久的门槛，松了。
陆砚辞盘膝坐下，就地参悟。
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天亮时，井口的封阵，又开了一道缝。是郇昭在井口算好了时辰，再一次开阵。她朝井下喊：“掌门，时辰到了，上来吧。”
天亮时，井口的封阵，又开了一道缝。是郇昭在井口算好了时辰，再一次开阵。她朝井下喊：“掌门，时辰到了，上来吧。”陆砚辞睁开眼。他的识海里，道源之根上，那截新芽，已经长成了半尺长的嫩枝。
陆砚辞睁开眼。
他的识海里，道源之根上，那截新芽，已经长成了半尺长的嫩枝。他的修为，稳稳地站在洞虚境中期的巅峰，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那截嫩枝——嫩枝上，隐约透着一丝本源的气息，与井底那枚珠子，一脉相连。珠子还在井底，可他识海里的道源之根，已经与珠子通了气。往后，珠子就是他的另一只眼。
他站起身，看了那枚珠子一眼，没有动它。他记住帛书上的话——源不可轻启。启源之日，便是天圣登门之时。
他纵身跃起，从井口的缝隙里，掠了出来。
她守了两夜，井口边的阵纹，被她反反复复地加固了三遍。她见陆砚辞落地，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色，心里一紧：“井底下……怎么了？”
“掌门！”郇昭见他出来，松了一口气。
陆砚辞落地，把帛书和信，放在她面前：“把姒绾桢叫来。这两样东西，她得看看。”
郇昭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她看了陆砚辞一眼——这位掌门，下了一趟井，整个人都变了。不是修为变了，是眼神变了。像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当日下午，姒绾桢看完了帛书和信，又拿出《姒氏守源录》的抄本，一个字一个字地比。
“信上的字，跟守源录卷末的警语，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她道，“执笔人。这封信，就是执笔人写的。”她说完，抬起头，看着陆砚辞，“执笔人姓陆。卷上说，执笔人匿于南域，宗谱无名。掌门——你这一脉，是不是就是执笔人的后人？”
“执笔人姓陆。”陆砚辞道，“陆氏后人，当回山门。”
屋里几人，都看向他。
这层身份，他没有说破。可屋里几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掌门，下了一趟井，像是找到了根。人有了根，走路就稳。衍道宗这座山门，从此有了真正的主心骨。
陆砚辞没有再多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衍道宗重立这件事，在他身上，有了另一层分量。他不是捡了个便宜的掌门，他是守了万年念想的陆氏后人，回山门来了。
这一夜，衍道宗的山门里，灯火亮得很晚。陆砚辞把那卷帛书和那封信，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收进自己的书房，上了锁。他站在窗前，看着南域的夜空，心里那盘棋，又往前推了一步。
南域的天，又变了。
山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翻飞。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条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尘土里，隐约能看到二十道身影，正朝衍道宗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碑林——十三块古碑，在暮色里静静立着。衍道宗立宗万年，守了万年道源。今天，轮到他和这座山门，一起守了。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旧档。灯花爆了一声，他抬手，把旧档的页角压平。这盘棋，他要一步一步，把天枢阁在南域布下的子，一个一个，全拔出来。窗外，天快亮了。山门外，新收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早起练剑。那一声声剑鸣，隔着院墙传进客堂，像这座小宗门的心跳。陆砚辞听着那剑鸣，心里那点沉郁，散了几分。棋要一步一步下，可他不是一个人在下。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旧档。灯花爆了一声，他抬手，把旧档的页角压平。这盘棋，他要一步一步，把天枢阁在南域布下的子，一个一个，全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