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子仍盯著那個字。
“�鷄芋C
一個字，把第一神廟與九大帝族祖地連在了一處。
那些方才只顧著追看的景象，此刻再回過頭想，竟讓他生出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仿佛這場窺探，並不只是自己在看。
歸�𪈠圻a的深處，另有一位對手，也在借這些景象看著他們。
等著他們明白。
等著他們為難。
天機子眼神一沉，忽然轉頭，看向白啟。
後者也正望來。
兩人的目光對上，沒有誰先作解釋。
可那一瞬，天機子已經看見了與自己相同的判斷。
下一刻，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故意的！”
周圍幾人一怔。
“什麼？”
淵斗先看天機子，再看白啟。
方才那麼艱難的一場推演，連老道的靈力都快耗干了，結果他們現在說，這是故意的？
若只有天機子一人開口，他已經準備反駁。
既然是龍帝故意露出來的，為什麼偏偏把最要緊的神廟和祖地都放到他們眼前？
真不怕人族順著找過去？
可白啟也說了同樣的話。
淵斗到了嘴邊的質疑，便暫時停住。
這事情，性質不一樣了。
白啟不會為了和自己斗嘴，隨口附和老道。
兩人能夠在對視之後，同時說出這個判斷，必然是看到了同一個問題。
淵斗皺著眉，再次看向前方。
其余幾人也沒有立刻出聲。
故意的。
順著這三個字，將方才那番窺探從頭再想一遍，原先那些難以解釋的地方，漸漸有了另一種可能。
天機子此前為什麼始終看不見？
第一龍帝神廟如此重要，難道是他今日才想起來，要朝這上面去算？
顯然不是。
先前算不到，根本原因便在異獸氣運的護持。
如今異獸氣運下降，讓這次窺探有了機會，這一點眾人都清楚。
可下降到這種地步了嗎？
一戰失利，接連折損氣運，確實是重創。
但要說因此便讓第一神廟、九族祖地，乃至歸�黁`處那股力量，都接連顯現在天機子的窺見中……
就有些過頭了。
“氣運是弱了。”
有人緩緩開口。
“卻不該一下弱到這個地步。”
話到這里，旁邊一位武帝已經點了點頭。
又有人將目光落向白啟。
先前只覺得，那聲龍吟來得太突然，也太強大。
如今把它放回整個過程里，意味便不同了。
只是知道第一神廟所在，人族會高興。
只是知道歸�𪈠圻a深藏著強大力量，人族又未必能將它與眼下的勝負立即聯系起來。
可兩者一同出現。
神廟在那里。
能夠影響整個戰局的東西，也在那里。
他們才剛看見決定勝負的關鍵，緊接著，便被提醒了可能要面對什麼。
來，還是不來？
龍帝甚至不必站到面前，將這句話親口問出來。
淵斗的目光在那處神廟景象與“�鷄谷r之間停了停。
方才他還盼著老道繼續看，最好將更深處也看個明白。
可現在回想，正是那聲龍吟出現之後，他才不得不放下單靠大軍推進的念頭。
若這一切真是對方刻意放出來的，那麼他們如今的為難，便恰好落在了龍帝的盤算之中。
淵斗臉色沉下來。
明明剛吃了敗仗，這家伙卻還是給他們出了道難題。
天機子的視線重新回到那個字上。
老人額邊仍有未干的汗，眼神卻已與方才推演時不同。
他的確耗費了巨大力氣，才窺見這些。
可這番辛苦，也不能證明對方沒有在其中留一只手。
眼下能看見的東西，恰好足以讓十帝知道機會在哪里，也足以讓他們不敢放心拖下去。
再深一層的內容，卻仍然不明。
歸�𪈠圻a內部究竟如何，那股力量如何利用，龍帝是否已經動手，眾人都不知道。
就這麼多。
已經夠了。
淵斗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先前還想說，暴露第一神廟，總是異獸自己吃虧。
可現在再看，這份吃虧，同樣把人族拽到了另一個選擇面前。
大軍一寸寸向前推進，龍帝便有時間。
若想盡快踫到根本，就得朝它已經亮出來的地方去。
而那里，又有連白啟都無法保證能擋住的東西。
先前最想抓住的機會，轉眼便帶著鉤。
你明知道它在鉤著自己，也沒法輕易將它甩開。
淵斗沉默了片刻。
最終，沒有再把先前那些反駁說出來。
周圍，點頭的人漸漸多了。
還沒有誰能拿出額外的證據，證明龍帝究竟如何做到這一點。
但天機子與白啟提出的猜想，已經越來越能說通眼前的局面。
這幾乎是在亮牌。
異獸被逼得太緊了。
疆土丟了近半，龍帝剛受重創，原先借罪孽翻轉局面的那一步，也被甦寒破掉。
若再任由人族與禁地乘勢壓上，它們要承受的，絕不會只是眼下這一次敗退。
所以，最後的底牌被掀了出來。
牌一亮，人族便不能只按原來的節奏走。
先前的勝果並沒有憑空消失。
可往後怎樣將這些勝果變成最終的勝局，卻又被龍帝從中插了一手。
天機子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一次，他沒有再抬手掐算。
靈力已近見底，短時間內無法繼續窺探命運，那便只能把已經得到的東西想清楚。
而想清楚之後，問題也越發直接。
拖不起。
也不能只靠大軍慢慢推過去。
要在這場已經亮明的較量中重新抓住主動，便得有人能對準那股力量本身，找出與尋常強攻不同的辦法。
天機子抬起頭。
“要破局，便只有一個辦法。”
話音一出，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這一次，連淵斗都沒搶著問。
平日里，他與老道誰也不讓誰。
可到了真正要定方向、想辦法的時候，天機子的分量，誰都清楚。
其余武帝同樣望著他。
沒有人因為他此刻靈力消耗殆盡，便覺得接下來的話可以不听。
恰恰相反。
先前的窺見，是他撐著拿到的。
如今將這些東西放在一處，尋一個能夠落手的地方，也仍需要他先開這個口。
天機子沒有故意拖著，讓眾人去猜。
稍稍停頓之後，他說出了四個字。
“破曉小隊。”
淵斗的目光，驟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