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眥帝子率先逼近。
霸下幾乎同時壓向側方，狴犴的雷光也已亮起。
它們盯死了黎飛白。
這個人族站得太穩，劍又擺得太正，怎麼看都是要與它們在這里拼上一場。
可就在三頭帝子即將撲到近前時，黎飛白忽然松了手。
血劍向下落了半尺。
隨即，穩穩懸在半空。
黎飛白縱身一躍，雙腳踏上劍身，整個人直接升了起來。
三頭帝子同時一怔。
那柄方才還指著它們的劍，竟就這麼被踩在了腳底。
“走嘍！”
黎飛白笑著招呼一聲。
劍鋒昂起，帶著他掠向高處。
三獸已經壓近的攻勢頓時失了目標，原本準備合圍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處。
它們怎麼也沒想到，黎飛白把架勢擺得那麼足，最後竟連一劍都不打。
這個混賬，壓根沒打算留下來！
狴犴帝子猛地抬頭。
黎飛白已經踩著劍飛了出去，還不忘朝下面看一眼。
“打得挺齊啊，怎麼不先問問小爺接不接？”
那副欠揍的模樣，令三獸眼底的怒意幾乎壓不住。
黎飛白卻笑得更開心。
他要的就是它們都盯著自己。
先前放李沐婉和金鏡走時，若三頭帝子分出一個去追，少不得還要動手攔一下。
如今全圍過來，反而省了事。
等它們重新轉身，前面的人已經多走了一段。
石哼仍站在側方。
方才三獸都認準黎飛白，想先把這個拿劍的解決掉，竟把他這個所謂肉盾晾在了一旁。
他看著已經升空的黎飛白，眼角抽了一下。
“老黎！”
“少不了你的！”
黎飛白抬手一拋，另一把飛劍落向石哼身前。
劍身一橫，停住。
石哼低頭看了看。
再看看自己的腳。
這麼窄？
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挑的時候。
一腳踩上去，另一腳緊跟著收住，石哼硬是把自己壯實的身軀穩在了那口劍上。
飛劍猛地向下一沉。
黎飛白臉上的笑僵了半分，趕緊催動。
劍身晃了晃，好歹重新抬起。
“你站穩點！”
“我站得還不夠穩？”
石哼咬著牙，努力把身體居中。
那把劍托著他，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他不敢把兩腳分得太開，只能略彎雙膝，將重心一點點壓穩。平日里站在陣前頗有壓迫感的身形，此刻縮在小小的飛劍上，顯得格外滑稽。
劍身又歪了一點。
石哼趕緊向另一側調整，剛剛壓回來，劍首便往上翹了翹。
“別動這麼大！”
黎飛白連忙提醒。
石哼徹底僵住了。
往左不行，往右也不行，他平日里硬扛攻擊都沒這麼難受過。偏偏現在還真得听這個拿劍的，不然腳下這點立足的地方，隨時可能被自己踩偏。
他只好把目光釘在前方，不再去看下面。
黎飛白回頭看了一眼，差點笑出聲。
還沒笑出來，便對上石哼瞪過來的眼楮。
“行行行，小爺不笑。”
他嘴上答應著，手上卻半點沒慢，繼續催劍，把石哼帶離了三獸所在的位置。
那口劍飛得不快。
一往上抬，劍首還會輕輕晃一下。
石哼只能繃住全身，免得自己的一個動作，再把本就勉強的平衡弄亂。
但總算是飛起來了。
而且，確實在往上走。
黎飛白這才扭頭望向前方。
李沐婉與金鏡已走得更遠，兩道身影沿著通向高處的路線疾掠，沒給後方的帝子重新堵住去路的機會。
他踩穩血劍，衣袂被迎面的氣流吹得揚起。
方才入場的一劍，隨後這手御劍脫身。
都夠漂亮！
想到這里，黎飛白忍不住把聲音揚了起來。
“小爺一定帥爆了！老甦也昏迷了，這把得小爺當主角！”
石哼僵著身子站在後面，實在沒空接話。
他只希望這家伙夸自己的時候，別忘了還有一把劍要控。
下面的三頭帝子臉色難看。
它們合力撲向黎飛白，既沒能留下人，連被刻意忽略的石哼也跟著走了。
再望向上方時，李沐婉與金鏡的身影，已經越過了更高處的石階。
此前辛苦守住的這段路，到底還是沒能攔住。
李沐婉听見了後方那聲大喊。
她沒有回頭。
金鏡握著槍跟在側旁，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祭壇頂端，已經近了。
越過最後一段遮住視線的高差，前方驟然開闊。
龐大的龍骨橫在近處。
它的輪廓，比從下方看時更加驚人。那些空洞的骨隙之間，涌動著讓人心頭發緊的力量，似乎只要再靠近一點，便會被卷入其中。
李沐婉腳步稍收。
九州鼎護在她身側，冰凰帶來的寒氣也沒有散。
金鏡則迅速挪向她的另一邊，兩人錯開了一點距離，以免被同一道攻擊同時罩住。
龍帝就在正前方。
它的手中，握著一顆晶體。
不是兵器，也沒有被舉起來對準她們。
那顆晶體就停在它掌中，卻將金鏡的目光牢牢吸住。
源自龍骨的力量，正朝那里匯去。
一道又一道，連續不斷。
周圍氣息越發沉重，晶體卻仍在承接。
金鏡握槍的手微微一緊。
之前隔著距離，她只知道龍帝在吸食龍骨之力。直到真正站到祭壇最上方，才看清那些力量所去的地方。
這枚晶體，是載體。
龍帝正在借它收取龍骨的力量。
李沐婉也看見了。
她視線在那只手上停留片刻，隨即掃向周圍。
金鏡也在同時觀察。
哪邊能落腳，哪邊有可能突然多出一道攻擊，她都得看清。剛才被霸下貼身追逐的感覺還在，到了這里，若再讓一頭半步獸帝悄無聲息地靠近，後果只會更糟。
她沒有與李沐婉擠在一起，槍口始終保持著能夠轉動的余地。
十八名半步獸帝，全在近旁。
除了已經去攔截她們的三頭，余下六大帝子也沒有離開。
二十四道氣息與龍骨的力量交織，壓得這片地方比下面更加沉重。
其中任何一名半步獸帝，都值得她們謹慎。
如今，卻足有十八名。
李沐婉沒有因這個數字退開。
從邁進歸�伲}始，她就知道要面對什麼。現在已經走到這里，再退下去，也不可能等來更好的機會。
金鏡的槍口緩緩抬高。
她沒有急著看那枚晶體叫什麼，更沒想去判斷是什麼品階。
這些都不重要。
真正要攔住的，是握著它的龍帝。
李沐婉往前挪了半步，手中劍鋒與金鏡的槍口，先後對準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