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很快染上了祭壇。
自龍帝爭奪罪孽那一戰之後，九大帝子便再沒與這些十帝傳人這樣交過手。
上次有人贏，也有人輸。
贏的未必痛快，輸的更不甘心。
如今在歸�黁`處重新撞上，誰也沒有留手的意思。
黎飛白側身避過迎面的一擊，臉頰仍被擦開一道血口。
他沒去抹，血劍順勢斜挑，把逼近的攻擊從身前帶開，緊跟著便往前壓了一步。
金鏡換了一個位置，衣袖上已有破口。
她剛抬起槍，側方一股勁力便逼來，石哼及時撐住防御，腳掌被推得向後擦了一截，金鏡的槍聲也在此時響起。
諸葛瑜盯著交錯的身影，嘴角沾了些血。
“左側，收半步！”
提醒傳出去，李信腳下一轉，問心劍幾乎貼著對方攻來的力量劃過。
誰都沒空多說一句。
石哈肩頭見了血，依舊跟著往前。
柳曦也握緊了寶蓮燈，燈光映著她略顯蒼白的臉，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面前的敵人身上移開。
對面的帝子，同樣在受傷。
這一次，連此前搶出的那一點空當，都得拿身上的傷去換。
另一邊，李沐婉的長劍已與龍帝接連踫撞。
她剛切開一股迎面壓來的力量，下一擊便從側方到了。
龍帝的變化太快。
招式之間幾乎沒有停頓，先逼她轉劍，再壓她落腳之處。哪怕一擊未中，也立刻順著她避讓的方向繼續進攻。
三千年的底蘊，絕非一句天賦就能抹平。
若只看雙方的積累，李沐婉本該撐不住。
可她手中的劍，始終沒有亂。
每一次轉腕，每一次挪步，都比以往更加干淨。恢復記憶之後經歷的修煉與實戰，讓她對自身力量的調動愈發熟練。
更重要的，是九州鼎。
護在近旁的鼎身隨她心意而動。
龍帝一股力量剛壓下來，鼎光便先迎住，將那片撲向身前的壓力壓低。李沐婉趁勢出劍，逼得它不得不回手應對。
這一次，鼎的動作與她出劍的時機完全合上。
她已經能夠徹底掌握這件重器。
此前九州鼎自行護主，讓她也感到意外，如今每一分鼎力落在何處，她心里都有數。
它本就超出了天階法寶的層次。
神器！
而鎮壓龍族，正是九州鼎最讓龍帝忌憚的特性。
劍光迫近時，龍帝肩背一沉。
它立刻運轉力量，迎著鼎光壓去，同時側身讓過劍鋒。
李沐婉不肯錯過這點機會，腳下繼續前進。
龍帝也沒有任她借勢追打。
它收回被鼎光牽制的力量，改從她持劍手臂外側逼近。李沐婉立即轉腕，讓鼎光隨自己的站位一起挪過去，長劍則始終守住另一邊。
只差半步，兩人的位置便又換了一次。
神器帶來的優勢，她得穩穩接到自己的劍上，才不會白白浪費。
憑底蘊，她確實不及龍帝。
可如今有九州鼎在手，這場勝負，還沒到可以一眼定下的時候。
甦寒也在交手。
迎向他的，已經不止囚牛。
狴犴帝子繞到另一側，雷霆與囚牛壓來的力量交錯，想把他夾在中間。
甦寒一腳斜踏，讓過正面的攻勢。
掌中的力量順著手臂送出，迎面震開囚牛，隨即收身轉向狴犴。
雷光恰好落到。
他沒有順著對方預留的方向躲，反而往前壓了一點，逼得狴犴先撤開半步。
兩頭帝子合力，卻仍穩不住局面。
甦寒始終佔著上風。
可他沒有急著下殺手。
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體內究竟多了一股怎樣的力量。
當日那道金光打來時，他根本無力抵抗。
直到力量真正進入體內，才察覺到不對。
其中沒有殺意。
會把他擊倒，甚至讓他昏過去，只因為那股力量本身太過強大。
如今醒過來，原先難以承受的部分已經不再壓得他無法動彈，卻也並非立刻就能如臂使指。
有時他只想送出一分力，真正落到手上，卻比預計的更重。
有時準備收住，手臂間的力量又還在往前。
這種差別，平常修煉時尚能慢慢琢磨。
真對上龍帝，只消一次收放不準，就可能錯過最要命的時機。
所以，他先找帝子練手。
不是不敢面對龍帝。
先把自己的力量摸清，再過去，才不會讓李沐婉平白多承擔一份風險。
囚牛再次逼近。
甦寒抬臂迎住，感受著那股力量從體內涌向拳面的過程。
比方才順了。
這一回，他沒有等力量全涌到手上才去收束，而是在肩臂發力的同時，便調整了往前送出的分量。
囚牛被震開後，他自己的重心仍留在腳下。
無需再多走一步來收住身體，也沒有因手臂間多余的力量，而錯過另一側的動靜。
就是這樣。
甦寒感受著其中的差別，下一次轉身已比方才更快。
另一邊，狴犴抓住他與囚牛接觸的機會，雷霆直逼側身。
甦寒腳掌一轉，身體隨之偏開。
一道雷光擦過臂側，衣袖被劃破，皮膚上也留下了一道淺痕。
他沒有停。
回身送出的這一擊，已經比先前收得更加準確，既逼退了狴犴，也沒有讓自己被牽著離開原位。
龍帝方才那副臉色，多半便是察覺到了這些變化。
甦寒瞥向那具龐大的龍骨。
它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召喚自己，又把這股力量送入體內。
可眼下，顯然沒有時間站到它面前細究。
拳掌繼續相接。
甦寒每一次發力，都能比上一次把握得更準。原本還需要留神調整的地方，漸漸能夠順著念頭自然轉動。
囚牛與狴犴卻越來越難受。
明明是兩面夾擊，甦寒卻總能先一步挑中其中一面，把它們剛要接上的攻勢打斷。
只要一方退開，另一方便很難獨自攔住他。
再合上。
再被逼開。
兩頭帝子身上的傷，便這樣一點點多了起來。
甦寒終于收回望向龍骨的目光。
夠了。
他腳下一進，搶在囚牛再次發力之前貼近。
第一拳，正面轟出。
囚牛倉促迎上，身體卻被那股已經運轉順暢的力量震得一顫，整個人向後飛去。
甦寒沒有追。
腰身轉動，第二拳緊接著送向側方。
狴犴原本還想借機出手，迎面卻先撞上了這一拳。
雷光一散。
它同樣被打得倒飛出去。
兩道身影先後砸落，剛要撐起身體，便又沉了下去。
甦寒已經轉過頭。
李沐婉那邊，龍帝掌中的晶核正涌出強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