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帝子伏在地上，肩背还在起伏。
它想再撑起来，手臂刚一用力，身体便跟着颤了一下。
不远处，狴犴也没能重新站稳。
两拳下来，两头帝子都暂时丧失了继续交手的能力。
苏寒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不准备补刀。
九大帝子对异兽有多重要，不用谁再提醒。若说它们身上没有应对生死危机的底牌，苏寒反而不信。
真逼到死亡关头，谁知道会冒出什么。
即便能够打破，也要耗费一番功夫。
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囚牛与狴犴倒下的位置，已经离开了他通往李沐婉的路线。二者眼中仍有不甘，却连重新衔接攻势都做不到。
苏寒没有因为它们的目光而停留。
多留一息，李沐婉便得多承受龙帝的一次进攻。拿这份时间去试探帝子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怎么想都不合适。
先让它们无法再加入战斗，便已经够了。
苏寒脚下一动，赶往李沐婉所在的位置。
前方，寒意刚刚铺开，便被一股更为强横的力量迎面压住。
李沐婉持剑转身，避开龙帝从侧面逼来的一击，脚掌落地时，却不得不又退了些许。
九州鼎的光芒随她而动。
镇压龙族的力量确实起了作用。
龙帝每次接近，都要分出力量与之对抗，不可能像对付寻常半步武皇那样，毫无顾忌地将她直接压垮。
可它手里的晶核，也在不断涌出力量。
那是源自龙骨的能量。
它自身已经有着雄厚的底蕴，再加上晶核之助，攻势一轮比一轮沉。
李沐婉刚用长剑架开正面的力量，手腕便被震得发紧。
她立刻调整剑锋，借着鼎光稳住身前。
然而龙帝紧随而来的下一击，又逼得她只能先顾脚下，没能将原本准备还回去的一剑送出。
机会，总差一点。
有时是刚要出剑，对方的力量先一步压到。
有时是身位已经转好，却不得不用来稳住九州鼎所承受的冲击。
她的进步不小。
九州鼎也足够强。
可龙帝借来的力量，更重。
交手到这一步，她终究还是落入了下风。
李沐婉唇角绷紧。
她没有向苏寒喊话，眼睛始终盯着龙帝，手中的剑却握得越来越稳。
若只是被逼退，便乱了自己的节奏，那接下来才是真正守不住。
龙帝再次压近。
李沐婉正要侧移，一道力量却已从旁边迎上，与它这一击撞在一起。
苏寒到了。
他没有先去问她伤得如何，也没有站在旁边等一个更好的空当。
先把这一击接过去。
李沐婉趁势将脚踩稳，手中长剑顺着苏寒让出的角度递出。
龙帝抬手应对，目光却已经扫向远处。
囚牛与狴犴，都倒了。
它们没能再为自己多拖一点时间。
龙帝眼神一冷。
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试着让别的帝子替上。
“阴阳双生！”
熟悉的气息陡然一分。
又一个龙帝，出现在两人面前。
身形、威势，皆令人无法轻忽。
原本只需盯住一处的攻势，顿时多出了另一个方向。
持着晶核的那道身影刚向前压近，另一道便随之挪到侧方，把苏寒与李沐婉能够轻易互相照应的位置逼窄。
它们没有各打各的。
一边出手，另一边便沿着对手应招时露出的角度接上。
李沐婉刚递出的剑，不得不改变方向。
苏寒也已经抬起手臂，迎向另一面压来的力量。
对面的底蕴，果然不是几头帝子能够相比。
仅这一下变化，便足以让原本准备联手抢攻的两人，重新面对夹击。
苏寒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体内力量猛然提起。
“法天象地！”
脚掌踩住祭坛，身形随之拔高。
肩背撑起，双臂展开，庞大的身躯在龙骨近旁投下一片阴影。
方才还想凭两道身影将他夹住的龙帝，不得不重新调整距离。
苏寒低下目光，握紧拳头。
不等两面攻势重新接上，他已经迎着其中一面压了过去。
拳势轰然落下。
龙帝抬臂相抗，身旁另一道身影也立即出手，想从侧方牵住他。
李沐婉的长剑同时到了。
她不再独自承受两个方向的压力，得以将剑锋重新送进对手的攻势之中。
九州鼎的光芒随之亮起。
龙帝的动作受到牵制，却没有就此停下，掌中晶核涌出的力量，反而更快地迎向苏寒。
苏寒体内，那股来自龙骨的力量也在发力。
顺着他已经逐渐熟悉的发劲方式，迎上了晶核送来的能量。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原本压得李沐婉难以还手的强横威势，竟在接触之后被一点点抵消。
龙帝眼神微变。
苏寒也感受到了。
他没有停手。
那股力量随着他的出手，一次次迎向晶核的攻势。
龙帝的变化却比两名帝子快得多。苏寒刚卸去正面的一股劲力，侧方那道身影便已换了角度，逼着他重新调整站位。
他若只盯着掌中的晶核，另一面的攻击便会立刻填进空隙。
拳、掌、脚下的转动，都不能慢。
慢一步，龙帝另一面的攻击便会补上。
苏寒一拳迎住正面，脚掌随即转动，将侧身让出的空当收回。李沐婉则在他身旁出剑，拦住趁势压来的另一道身影。
两人越打，配合越紧。
苏寒出拳时，李沐婉便将剑锋守在侧面；她往前送剑，他也会顺势转动身体，拦住另一道龙帝身影接近的路线。
没有谁出声提醒。
掌风、剑光来往之间，两人已经能够看懂彼此要占的位置，少了那些临时避让同伴的迟滞。
晶核里的力量依旧强横。
可苏寒身上的那股力量，已经能够将它最锋利的一部分消去。
龙帝再想凭借晶核，把先前压制李沐婉的局面照搬过来，便没那么容易了。
持核的那只手，指节缓缓收紧。
它先前察觉到苏寒体内的变化，便已经觉得不对。
如今真正交上手，那份不对劲终于落到了实处。
同样来自龙骨。
偏偏苏寒得到的那股力量，正抵着它掌中的晶核。
两道龙帝身影再次错开。
一面逼住李沐婉的剑，另一面向苏寒压去，不肯让两人从容配合着进攻。
苏寒肩背一沉，稳稳接住迎来的力量。
体内那股陌生的感觉，正在交手中变得更清晰。
他还没有完全弄清龙骨为何这样做。
却已经知道，此刻该把力用在哪里。
李沐婉从他身侧出剑。
龙帝刚将剑锋避开，苏寒下一击便已迎面压到。
它不得不再次调动晶核中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冲出之时，苏寒体内的龙骨之力也随之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