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的手朝着金鳞伸去。
肩膀随之偏转，原本正对龙帝的身体，也让出了一个角度。
机会！
龙帝等的就是这一瞬。
它没有扑上去抢那片龙鳞，而是猛地踏前，未受伤的手直取苏寒肋下！
距离太近。
不用大开大合，更不需要将声势弄得多骇人。
只要这一掌打实，苏寒便得先断几口气，再谈夺宝！
龙帝的眼神凶厉，连胸前伤口被扯开的疼痛都压了下去。
掌锋转眼便到了苏寒身前。
可它没有看到慌乱。
苏寒的手还未碰到金鳞，脚下已先转了方向。
侧身，收腹。
那只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肉生疼。
苏寒肩头一沉，左臂随即压上龙帝的手腕。
他根本没打算在此刻取鳞！
龙帝瞳孔微缩，刚要抽手，苏寒已经贴了过来。
右拳收得很短，顺着两者之间仅剩的空隙，狠狠捣向它的腹部。
砰！
龙帝沉肘下压，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拳。
沉闷的撞击声在近处炸开。
它挡住了，却没能借势拉开距离。
苏寒前脚已经进到了它脚边，肩膀顶着它的手臂，不给它重新摆开架势的余地。
“还想等我回头？”
苏寒吐出一口气，第二拳紧跟着落下。
龙帝偏腰避开，手掌往回一扣，反抓他的手臂。
它的应变极快。
偷袭落空，便立刻改了打法，打算将苏寒拖到身前，以膝撞他的胸腹。
苏寒察觉到它重心变化，脚掌往侧边挪了半寸。
龙帝提膝，他便压肩。
膝撞没能完全发力，肩头却已先一步撞在龙帝身上。
两道身影同时晃动。
苏寒胸口一闷，龙帝则倒抽了一口气。
被天眼击中的伤处，又渗出了血。
它眼底杀意更浓，抬起另一条手臂，要将苏寒硬生生砸开。
苏寒不退。
前臂竖起，接下这一记，脚底在地面拖出一小段，随即又蹬了回去。
不能让它缓过来。
龙帝伤重，体魄和反应却还在。
若是让它重新掌握距离，这一轮抢来的先手就白费了。
可苏寒才追出半步，身上的沉重感便骤然清晰起来。
刚刚只顾着防备偷袭，还不觉得。
真正动起手，每一次抬臂、每一次提气，都像是要先顶开一层厚重的阻力。
这里的威压，比外面还浓了数倍！
苏寒想加快身形，元气才刚转动，便觉运行艰涩。
若放在平时，这点距离，纵地金光一动就能绕过去。
此刻却根本来不及等神通运转完，龙帝的拳头已经到了。
苏寒果断放下这个念头。
手臂横架，拳锋擦着额前过去，他顺势埋头，肘尖撞向对方腰侧。
龙帝也不好受。
它原本想借一次错身摆脱纠缠，身形却同样受限。那半步没能及时挪开，只好拧腰硬接。
沉闷的碰撞接连响起。
两者都有极其精纯的龙之血脉，尚能在这里活动。
可这份血脉，也只让他们免于被彻底压住。
想像在外面那样腾挪来去，根本做不到。
龙帝忽然撞来。
苏寒后背几乎贴住边界，已无处可让，只能沉下重心，双手交错扣住它的前臂。
巨力压得指节发白。
他咬紧牙关，腰背一点点绷住。
龙帝察觉到他的吃力，眼神一狠，胸口伤处再度裂开，也不肯减去半分力道。
它就是要把苏寒压死在这个位置！
苏寒手背上的血被挤进指缝，湿滑得几乎扣不住对方。
他没有再死攥，改用前臂承力，肘部抵在身侧。这样一来，手上承受的力道传到了腰背，整个人都被压得微微前倾。
龙帝眼看他低头，当即将额头撞了过来。
苏寒偏头避让，耳边一声闷响，肩膀却被顶得更紧。
这家伙连喘息之间的空隙都不肯放过。
苏寒脚趾抓地，将差点失衡的身体撑了回来。
苏寒却在此刻换了一口气。
蛮龙撼天诀。
功法沿着熟悉的路径运转，力量从脚下提起，贯过腰脊，又落到肩臂。
那些需要另行催动的神通，在这里很难使开。
这部早已练进筋骨里的功法，却还能用！
苏寒双膝微屈，承住迎面压来的力量，肩头顺着对方的手臂向下一滑。
龙帝压下的力道落偏。
它立刻要改势，苏寒的拳已经从下方钻了上来。
拳面击中肋侧。
龙帝闷哼，脚步终于退了一下。
只有一下，苏寒便跟上了。
他没有贪着再追同一处伤口，而是先压住龙帝将要反击的手，再出拳逼它转肩。
龙帝转得稍慢，拳头便落到了身上。
转得快一些，胸前的伤又会被牵动。
一连几次，它竟有些难以摆脱。
苏寒越打，呼吸反而越稳。
蛮龙撼天诀能用，并不只是让他多了一门御敌的功法。
当年祖龙与初代蛮帝合力留下这部功法，融入其中的，正有与龙帝交手的经验！
三千年前吃过的亏，抓住过的破绽，都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苏寒以前修炼时，知道其中许多发力变化有用，却没有如今这么清楚。
龙帝一拧腰，他便明白这一处为何要先收肩。
龙帝沉臂下压，他便知道那一拳为何不该硬顶。
等动作真正接上，对方原本凶狠的后手，往往只能在半途改换。
苏寒没有将这些理解变成一句感叹。
他只把拳头送得更快。
龙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它明明尚有反击的力量，却总被堵在最难受的位置。
原本打算借力的手臂，被苏寒先一步压住。
刚想抢出的步子，又被迫收回。
若是没有伤，它大可以拼着挨上一拳，强行把局面掀开。
可如今，每一次这么做，都得先问问那只抓过龙骨的手，以及胸前仍在流血的伤口。
龙帝低吼着，一拳逼向苏寒面门。
苏寒头颅微偏，没有完全躲净。
拳锋擦过颊侧，火辣辣的疼。
他眼睛都没眨，贴住对方出拳的手臂，向里又抢了半步。
右肩撞开防护，左拳随即砸下。
龙帝仓促收臂抵挡，身体却被打得向后一仰。
苏寒跟着跨前。
金鳞仍悬在旁边，谁也没有碰到。
龙帝的偷袭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反而让苏寒彻底缠了上来。
这狭小得难以转身的地方，连退开重整架势，都成了奢望。
苏寒脚下再进一步。
这一次，先被逼着收回手臂的，是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