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前脚进院，后脚就把话捎给了苏建华。
娄父要见他，催得急。
苏建华没犹豫，见就见，有些事躲也躲不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透亮。
苏建华起了灶，和面，切肉丁，炸酱。
一大碗打卤面端上桌，肉酱堆得冒尖，半碗都是肉。
贾家那边，贾张氏正啃窝窝头，啃得牙疼。
鼻子一吸，隔着墙都闻着肉香了。
“姓苏的小畜生，大清早吃肉，也不怕噎死！”
“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家，缺了大德了！”
骂得越凶，嘴里越馋。
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手里那硬邦邦的窝窝头越看越来气，往桌上一砸。
“我要吃肉！你去买肉！”
贾张氏翻出小金库，抠出刚好够买一斤肉的钱。
秦淮茹叹了口长气，接过钱出了门。
她心里门儿清，这肉买回来，自己连口汤都捞不着。
贾张氏心情好了，兴许赏她点肉汤泡窝头。
苏建华这边刚吃完最后一口面。
脑子里“叮”一声脆响。
【霉运系统激活！】
【检测到贾张氏的强烈恨意，请宿主选择霉运惩罚方式。】
【方式一：咬舌头。】
【方式二：喝水噎到。
【方式三：臭嗝熏天。】
苏建华想都没想，直接选了第三项。
这不就是让贾张氏用嘴放屁吗？
有创意，他喜欢。
秦淮茤把肉买回来了，一斤五花，肥多瘦少。
贾张氏催着她赶紧做肉酱面。
“家里有面吗？”秦淮茹问了一句。
贾张氏脸色铁青，贾家还真没面了。
“那就炒肉！”
肉片下了锅，滋啦滋啦冒油。
炒熟了盛出来，贾张氏上手就抢，大半盘扒进自己碗里。
剩下那小半盘，全倒进棒梗碗里。
盘底那点油汤，她拿窝头擦得干干净净。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面无表情。
跟她猜的一模一样，汤都没她的份。
小当眼巴巴瞅着贾张氏和棒梗吃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妈妈，我也想吃肉……”
“赔钱货吃什么肉？”
“没饿死你就算不错了！”
贾张氏骂完小当，转头大口扒肉，吃得满嘴流油。
她压根没琢磨过，自己也是个女人。
一碗肉下了肚，贾张氏心满意足，拍了拍鼓起来的肚皮。
嗝！
一个响嗝打出来。
“什么味儿？怎么这么臭？”
贾张氏自己把自己熏着了。
棒梗捂着鼻子退了三步，指着她喊：“奶奶，是你打嗝臭！”
“胡说！我吃了这么多肉，打嗝该是肉味儿才对！”
贾张氏压根不信。
嗝！
又是一个。
这下由不得她不信了。
那味儿，跟她蹲茅坑时闻着的一个样。
“秦淮茹！是不是你害我？你给我买的什么肉？”
贾张氏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秦淮茹的耳朵，又拧又扯。
“妈，棒梗跟您吃的一个盘子里的肉……”
“他还小，没事儿！”
“您怎么不想想，肉要是真有问题，棒梗能没事吗？”
秦淮茹耳朵被揪得生疼，眼泪唰就下来了。
贾张氏一愣，手上松了劲。
对啊，棒梗跟她吃的一个盘子里的肉，棒梗没事儿，肉肯定没问题。
那她这嗝，怎么跟放屁一个味儿？
嗝！
又来了。
这下停不下来了。
平均十秒钟打一个，一个比一个臭。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捂着嘴就往屋外跑。
那股味儿，实在让人待不住。
苏建华在屋里又听见了系统提示音。
叮！
【评分：一百分！】
【奖励：小黄鱼一条，综合水果蔬菜大礼包一包，成衣票十张，皮鞋票五张。】
【特殊奖励：幻觉符一张。可编辑幻觉内容，让中符者信以为真。】
苏建华来精神了。
又是特殊奖励，这东西听上去就有意思。
推着自行车出院门，正好撞见傻柱。
傻柱斜眼瞅他，阴阳怪气开了腔：“有些人啊，就是为富不仁。”
“大清早吃个肉酱面，满院子显摆。”
“贾家都揭不开锅了，也不知接济接济。”
苏建华眉头皱了皱。
舔狗这玩意儿，真是到什么年头都一个德行。
“傻柱，你怎么接济贾家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我不是许大茂，我没那么好的脾气忍着让你。”
“你少在这儿跟我找不痛快。”
撂下这句，苏建华蹬上自行车走了。
傻柱还想追着说，一抬眼看见秦淮茹正好从屋里出来，立刻来了精神。
在女神跟前，这腰杆子必须挺直了！
苏建华骑出去一截，心里有了数。
下班回来，就给傻柱安排上那张幻觉符。
易中海恰好也出了门，站在台阶上，把刚才那出戏看了个全。
对傻柱，他是真满意。
这么个有“奉献精神”的棒槌，用好了就是棵完美的养老树。
他阴恻恻地朝苏建华的背影剜了一眼。
聋老太太那边的计划，正一步一步铺着呢。
苏建华的日子，长不了了。
“傻柱，干得漂亮！”
易中海笑呵呵走上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做人就该有这份同情心。”
“你别跟那个苏建华学，冷血动物一个，没好下场。”
傻柱被这几句话一激，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傍晚下班回来。
苏建华关好屋门，取出那张幻觉符。
心念一动，开始编辑内容。
“贾东旭结婚当日，傻柱送他回房。”
“贾东旭醉得不省人事，傻柱也喝了酒。”
“傻柱送贾东旭回去后没走，秦淮茹认错了人，跟傻柱有了一夜之欢。”
“棒梗的模样随傻柱，傻柱一直认定棒梗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编辑完毕。
苏建华来回看了两遍，满意得直点头。
这一壶，够傻柱喝仨小时的。
棒梗追着什么东西跑从贾家跑出来，傻柱看见，跟上去了。
贾家屋里。
秦淮茹一把拦住傻柱，脸上堆着可怜巴巴的样儿：“傻柱，棒梗还小，他不是故意拿你东西的……”
“秦姐，你想哪儿去了？”
“我还能跟个孩子较真？”
“我是瞧棒梗都饿瘦了，想给他做点好吃的！”
傻柱满脸堆笑，眼神里头那叫一个慈祥。
看得秦淮茹直发毛。
“棒梗，跟叔走，叔给你炖肉吃！”
棒梗一听见“肉”字，眼睛亮了。
“有肉吃？”
“骗你干什么？走！”
傻柱乐呵呵带着棒梗回了自家屋。
秦淮茹站在门口，脑子转不过弯来。
贾张氏凑过来，一脸狐疑：“傻柱怎么回事？犯什么神经？”
“他冲着谁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今儿怎么转性了，要给棒梗做肉吃？”
贾张氏心里头直犯嘀咕。
傻柱家。
一大盘子炒肉片端上桌。
棒梗甩开腮帮子猛造，吃得满嘴流油，一口都没给傻柱留。
傻柱坐对面，不说话，就那么慈眉善目地盯着他看。
越看，心里头越热乎。
“棒梗。”
“嗯？”
“叫爸爸。”
傻柱终于没憋住。
棒梗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摇头：“不叫！我爸爸是贾东旭！”
“你错了。”
“你爸爸是我，不是什么贾东旭。”
傻柱露出追忆的神色，语气笃定得很。
那天晚上他跟秦姐那一宿，可是实实在在的春宵一刻。
这儿子，跑不了。
幻觉符的效力全开，傻柱越看棒梗，越觉得这孩子跟自己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要不是亲儿子，天底下就没亲儿子了。
“你别胡说！我爸爸就是贾东旭，不是傻子！”
棒梗急得直跺脚。
“不信你就回去问你妈。”
“问问她，你亲爹到底是谁。”
傻柱信心满满，压根不带慌的。
棒梗“哇”一声就哭了，边哭边把最后一片肉塞进嘴里，抹着眼泪跑回家。
“妈！傻柱让我管他叫爸爸！”
“他说我爸爸是他！”
棒梗扯着秦淮茹的胳膊，哭得直抽抽。
“妈，我爸爸到底是谁啊？”
秦淮茹脸色铁青，压着火问：“棒梗，傻柱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
“你爸爸就是贾东旭，你可别听他瞎咧咧。”
贾张氏也凑过来，一把搂住棒梗：“傻小子，你可是贾家的孙子！跟那个傻柱有个屁关系！”
“可傻柱说……”
“他说我爸结婚那天喝醉了，他送我爸回屋，然后你认错人了，这才有的我……”
屋里静了一瞬。
秦淮茹脑子“嗡”地一下。
傻柱这是要干什么？
这种事传出去，她这辈子就算完了。
莫不是……她的计划让傻柱给看穿了？
这是他报复自己呢？
秦淮茹后背一阵发寒。
她的日子，可就指着傻柱这个血包呢。
要是傻柱完了，她吸谁的去？
“秦淮茹！”
贾张氏暴喝一声，一个耳光抡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东旭结婚那天确实喝醉了！”
“就是傻柱把他送回来的！”
“你给说实话，棒梗到底是谁的种？”
贾张氏眼睛红了，大耳光噼里啪啦往下招呼。
秦淮茹躲都不敢躲，没几下脸就肿了，嘴角渗出血丝。
“妈！棒梗就是东旭的儿子！”
“那天晚上傻柱把东旭送进屋就走了，压根没多待！”
“我记着呢，错不了！”
“那你怎么证明？”
贾张氏不依不饶。
“你说棒梗是东旭的种，你拿什么证明？”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六十年代，哪来的亲子鉴定？
就算心里再清楚，拿不出证据，就是白搭。
“你证明不了吧？”
“小贱人！你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今天打死你！”
贾张氏抄起扫帚就劈头盖脸地抽。
贾家闹出这么大动静，左邻右舍全支棱起耳朵。
门关得严实，也挡不住那些贴在门板上的耳朵。
“嚯！棒梗是傻柱的种？”
“他藏得也太深了！”
许大茂夹在人群里，眼珠子瞪得溜圆。
“难怪傻柱成天惯着棒梗，原来那是他亲儿子！”
这当爹的，可不就得宠着嘛！
“傻柱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怕是得吃花生米吧？”
“难说，但这事儿够他喝一壶的！”
贾家门前越聚越多。
这可是能传三代的大瓜！
易中海扒开人群挤进来，听了两耳朵，脸当时就黑透了。
傻柱有儿子？
这不成！
他要是认了棒梗，往后还怎么一心一意给自己养老？
转念又一想，不对。
棒梗怎么可能是傻柱的儿子？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胡吣！”
“棒梗那是东旭的儿子，跟傻柱八竿子打不着！”
“谁再乱传舌根子，别怪我翻脸！”
“不许乱说什么呢？”
一个声音不紧不慢传过来。
苏建华推着自行车，站在人群外头。
易中海脑门上青筋一跳。
坏了。
这瘟神怎么来了？
但凡有他在场，再简单的事也得搅成浑水。
傻柱这小子，这节骨眼上跑哪儿去了？
正念叨着，人群刷地让开条道。
傻柱迈着大步，一步一步走到贾家门口。
易中海赶紧迎上去：“傻柱！你可算来了！”
“快跟大家伙说说，这都是误会！”
傻柱扫了他一眼，站定。
“不是误会。”
“是我干的，我认。”
“棒梗就是我儿子，往后我养他。”
那语气，要多敞亮有多敞亮。
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都傻了。
“傻柱疯了吧？这种事也敢认？”
“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易中海差点背过气：“傻柱！你胡吣什么呢？”
“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喝。”
“我说的都是实情。”
“棒梗就是我儿子，我就是他亲爹，秦姐就是他亲妈。”
傻柱一脸自豪，声音洪亮。
好像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替贾东旭洞了房，给秦姐种了个大胖小子。
“你给我醒醒——！”
易中海抡圆了巴掌，劈头盖脸抽下去。
他真的气疯了，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道。
几下下去，傻柱的脸就肿得老高，嘴角也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傻柱！你醒没醒？！”
“棒梗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还是！”
傻柱梗着脖子，嗷嗷地喊：“就是我儿子！一人做事一人当！”
易中海累得直喘，扶着膝盖，眼前一阵阵发黑。
许大茂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傻柱！这回我服你！是条汉子！”
傻柱完蛋了，这回肯定要进去了。
说不定，真得挨一颗花生米。
易中海腿一软，要不是手快扶住墙，能直接瘫地上。
完了，什么都完了。
傻柱死定了。
“吱呀”一声，贾家房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贾张氏红着眼珠子，手里拎着把菜刀，气势汹汹冲了出来。
“傻柱！老娘跟你拼了！”
贾张氏扯着嗓子嚎，抡起菜刀就朝傻柱脑袋招呼。
“贾张氏！你疯了？！”
“杀人要偿命的！”
易中海见势不妙，赶紧拦上去。
“你给我滚一边去！”
“我要傻柱的命！”
“大不了老娘跟他同归于尽！”
贾张氏脑子里就一件事儿：棒梗不是贾家的孙子，贾家绝后了！
光是想想，她眼睛里头就只剩血光了。
“贾张氏！你冷静点！”
“棒梗他不可能是傻柱的孩子！他肯定就是东旭的！”
易中海一边喊一边伸手去夺刀。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
贾张氏手里的菜刀胡乱一抡，在易中海胳膊上拉出条血口子。
衣服破了，肉翻开，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好在不深，只伤了皮肉。
可这血一出来，围观的都往后缩了几步。
谁都看明白了，贾张氏这婆娘是真疯了。
再说下去，她真敢砍人。
苏建华站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这幻觉符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带劲。
贾张氏再次扑向傻柱。
傻柱左躲右闪，跟遛猴似的。
贾张氏一身肥肉，跑得呼哧带喘，连傻柱的衣角都摸不着。
贾张氏脚步一顿，转头冲着棒梗喊：“棒梗！过来！”
“拿起刀，去砍你爹！”
“他不是说你是个好儿子吗？让他好好看看！”
贾张氏狰狞地笑着，一把将菜刀塞进棒梗手里。
傻柱脸色彻底变了。
“妈！棒梗真是东旭的儿子！”
“他真不是傻柱的！”
秦淮茹连滚带爬地从屋里扑出来，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角乌青嘴角带血，刚才那一顿打，下手的是谁，不用问了。
“张丫头！你又作什么妖呢？”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让一大妈搀扶着，颤颤巍巍走到当院。
苏建华一点也不意外。
遇到摆不平的事，聋老太太就跟庙里的老佛爷似的，准时出场。
可惜今天这事，她压不住。
幻觉符面前，别说聋老太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只要三个小时一过，傻柱脑子里这根筋就彻底弯死了。
谁劝都白搭。
“老太太，别的事我都能听您的！”
“就今天这事儿，您别管！”
“我要傻柱的命！”
贾张氏眼睛血红，拎着菜刀又往前冲。
“谁拦着我砍谁！”
话音未落，易中海胳膊上的血又渗了一层。
聋老太太脸色也变了。
“傻柱！你快说这是误会啊！”
聋老太太急得直跺拐杖。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事的火，大了。
“老太太，对不住您。”
“棒梗就是我儿子，这责任，我得负。”
傻柱腰杆挺得溜直，一字一句。
“傻柱！你浑蛋！”
“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你要这么祸害我！”
秦淮茹彻底崩溃了，蹲在地下嚎啕大哭。
这事儿要是坐实了，傻柱没好下场，她更没好下场。
她这下场，得比傻柱惨上十倍。
“秦姐，你别哭。”
“往后这个家，有我撑着。”
“我会对你好，对棒梗好，对你们娘儿俩负责到底。”
傻柱说得斩钉截铁，还挺了挺胸脯。
“我不要你当我爸！”
“傻柱，我恨死你了！”
棒梗双手攥着那把菜刀，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朝傻柱冲了过去。
“好啊！捅死他！”
“那才是我贾家的好孙子！”
贾张氏站在后头，脸都扭曲了。
棒梗冲到傻柱跟前，一刀就往他肚子上扎。
傻柱愣住了。
我儿子要杀我？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思议，又心寒得厉害。
等他回过神，一阵刺痛已经从肚子上钻到脑门子。
棒梗的刀，扎进去了。
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说笑归说笑，真见了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