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被那几个人扔进屋里，门一锁，插翅难逃。
这里没人惯着他的臭脾气。
他闹腾了几下，一个耳光接一个耳光扇过来，脑袋嗡嗡的，总算学乖了。
轧钢厂这边，苏建华正窝在杨厂长的办公室喝茶。
杨厂长笑着问，当车间主任感觉怎么样。
苏建华说，有点陌生。
跟搞技术完全是两回事儿。
杨厂长摆摆手，说他也想岔了。
人也好，机器也好，打交道的门道都是技术活。
只要摸清里面的原理，把分寸拿捏住，往后准能如鱼得水。
老领导可盼着他快些成长起来。
这番话整整聊了一个小时，苏建华才出来。
厂里的人瞧见他从厂长办公室待了这么久，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平时谁敢在杨厂长屋里待这么长时间？
绝无仅有。
苏建华朝车间走，半道上撞见一个木乃伊。
那人从脖子往上缠满了纱布，只露两只眼睛。
不，连眼睛都算不上，纱布上只留了两道细缝。
苏建华差点没认出来，等两人擦身而过，他才从体型和走路的姿势看出是傻柱。
他停住脚，喊了一声傻柱？
傻柱愣住了。
这副鬼样子，本打算蒙头混过去，居然还被人认出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苏建华故意问，你怎么变成这德行了？
傻柱没回答，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苏建华脑子里响起一声叮。
霉运惩罚执行完成。
评分：八十分。
奖励：小黄鱼一根，无毒无害河豚肉三盘，零食大礼包一份。
苏建华眼前一亮，河豚肉他吃过一回，那滋味鲜得很，只是吃的时候心里发慌，毕竟这东西处理不好会要人命。
系统给的河豚肉就不同了，标注无毒无害，可以放心大胆吃。
傻柱走得急，心里头全是火。
昨天晚上他用小虫子和小鱼去逗野鸭子，想把那几只野鸭子赶走，哪儿想到野鸭不是好惹的，反手给他来了一下千年杀，疼得他一宿没睡。
第二天上班困得睁不开眼，差点一头栽进锅炉里烧成灰。
这些账，不算在苏建华头上算谁的？
苏建华也没追着问，下班时间一到，他就溜溜达达往回走。
回到后院，门口停着自行车，娄小娥和杨小芬准在屋里。
他拎着菜，推门就进。
脚才迈进去，屋里的一声尖叫。
苏建华愣住了。
娄小娥和杨小芬正换衣服呢。
一瞬间，什么该看的都看见了。
他赶紧退出来，把门带上。
这俩人怎么跑我屋里换衣裳了？
苏建华站在门口直犯嘀咕。
屋里，杨小芬脸比红布还红，埋怨娄小娥：我说去你家换，你偏说这儿现成，这下让人看光了吧。
娄小娥倒是浑不在意：看光就看光呗，又不少块肉。
我还不是也被看光了？
她慢条斯理套上新衣服，还故意逗杨小芬，说她这身材太顶了。
杨小芬瞪她：你跟他是一家人，当然无所谓。
我可是外人。
嘴上这么讲，杨小芬心里却怪怪的，怎么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想了半天，明白了，都是颜值闹的。
男人爱看美女，女人也爱看帅哥。
要是被个丑八怪看见，那肯定火冒三丈，不依不饶。
可要是苏建华这样儿的帅哥，大多数人估计就当成一场刺激的意外了。
娄小娥笑着问她：你是不是想当他的人？
想的话容易，晚上主动送货上门不就成了？
杨小芬啐她一口：你才送货上门呢。
娄小娥接话：没错，我经常主动送货上门，要不要带上你？
杨小芬说不过她，嘟囔了一句不跟你说了，心里却有点小鹿乱撞。
自从她男人没了，这些年一直独守空房，跟秦淮茹可不一样。
娄小娥看出苗头，追问：表姐，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动心了？
这两天杨小芬的表现有点反常，娄小娥全看在眼里。
杨小芬叹口气：小娥，你别问了。
我这两天就走了，啥事也成不了。
这话里透着一丝遗憾。
娄小娥没再问，点点头。
两人换好衣服，冲门口喊了一声，让苏建华进来。
娄小娥还拉着苏建华评理，问他和杨小芬谁穿得更好看，谁的身材更标致。
苏建华脸皮薄，被问得直脸红。
其实俩人的衣服都很旧，搁六十年代，就算新衣服也是保守得不行，顶多颜色鲜亮些。
正说着话，于莉来了。
于莉跟杨小芬早已混熟，进门就夸：杨姐，你穿这身可真俊！
杨小芬摆摆手：俊什么呀，都是黄脸婆了。
真羡慕你们年轻人，脸上透着水灵。
她又叹了口气。
这边秦淮茹也下班回了家。
贾张氏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小当一个人在旁边玩，棒梗不见影儿。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
棒梗的小偷小摸一直让她头疼，她也想管，可贾张氏和贾东旭老拦着，根本管不了。
现在人不见了，她怕棒梗又跑去祸祸别人家。
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她正发愁，贾张氏倒是准时醒了，张口就喊：怎么还没做饭？饿死我了。
秦淮茹只好系上围裙去做饭。
饭做好了，等傻柱把饭盒带回来，添上傻柱的菜就能开饭。
可棒梗还是没个人影。
贾张氏觉得不对劲：棒梗怎么还不回来？
秦淮茹心里发慌，说出去找找。
她做好饭，就出了院子。
前院后院都转了一圈，胡同口也看了，哪儿都没有。
秦淮茹慌了，棒梗平时不会走太远。
她逮谁问谁：您瞧见棒梗了吗？
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着。
她急得眼圈发红，正要哭，一个怪物从对面走了过来。
那怪物脑袋上缠满了绷带，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一条缝。
秦淮茹的一声尖叫。
怪物赶紧开口：秦姐，别怕，是我。
——声音是傻柱的。
秦淮茹这才缓过神：傻柱？你怎么成这德行了？
傻柱不想细说，只摆摆手：唉，别提了，没多大事儿，几天就好。
秦姐，你不回家，在这儿转悠什么呢？
秦淮茹眼泪都快下来了：棒梗不见了。
我到处都找了，找不着。
我担心他出事。
傻柱一听，心疼了：秦姐，你这么瞎找哪行？
一个人能力有限，得发动大伙儿一起找。
再说走路太慢，得借辆自行车，往远了划拉。
俩人就一起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三大爷还没回来，何雨水也没下班。
院里就苏建华下班了，自行车停在后院。
傻柱一露面，把众人都吓一跳。
脑袋包成那样，得伤得多重啊？
几个小孩哇哇直哭。
易中海和刘海忠也都回来了。
听说棒梗丢了，赶紧张罗人手四下里找。
傻柱没参加，他直奔后院。
看见苏建华的车，伸手就要推。
嘎嘎嘎！
野鸭子扑棱着翅膀冲上来，傻柱吓得直往后退。
苏建华听见动静出来，正好看见傻柱从自行车旁边退开。
他还没开口，傻柱先说话了：苏建华，你来得正好。
自行车借我用用，我去找棒梗。
你也跟着去，这就走。
说着，傻柱又伸手去扶车把。
咚！
苏建华一脚把傻柱踹飞了。
谁惯的臭毛病？
借车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骑走，这和偷有什么区别？
易中海远远看见，皱着眉头走过来：你干嘛打人？
苏建华冷着脸：我打的是偷车贼，有问题吗？
易中海不赞成：瞎说什么，傻柱怎么能是偷车贼？
他是来跟你借车的。
苏建华一点不留情面：不告而取就是偷。
他问都没问我一声就要把车骑走，不是偷是什么？
易中海看向傻柱，想确认。
傻柱的脸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红没红，但他确实理亏。
易中海赶紧打个圆场：苏建华，傻柱也是着急，棒梗不见了，他心里火急火燎的。
你多担待，他绝没有偷车的意思。
苏建华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担待？
话放这儿，车我不借。
傻柱急了：苏建华，棒梗丢了，人命关天，你连个自行车都舍不得借，还有没有人性？
他说完，又去推车。
易中海一拍大腿，这个傻柱怎么没个眼力见儿？
他再一次怀疑自己，当初选中傻柱当养老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些年给傻柱搭进去的钱，都快有他攒下的一半了，照这样下去，剩下那点儿也撑不了几天。
苏建华脑子里叮了一下。
霉运系统激活。
检测到傻柱的恨意，请宿主设计霉运惩罚方式。
方式一，连摔三个跟头。
方式二，喝凉水噎住。
方式三，摔碎自行车。
苏建华有点意外，摔碎自行车是怎么个意思？
他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傻柱借不到他的车，肯定会去借别人的。
院里统共三辆自行车——他一辆，何雨水一辆，剩下那辆是三大爷闫福贵的。
傻柱唯一能借到的就是闫福贵那辆。
那车除了铃铛不响，浑身上下哪儿都响。
要是真摔一下，没准儿直接散架，变成一堆零件。
苏建华痛快地选了第三项。
他刚选完，闫福贵骑着车就回来了。
刚把车停稳，一阵风从身边扫过，自行车就被推走了，连车把上挂着的破公文包一起带走了。
闫福贵愣了一下，扯着嗓子喊：抢劫！抢劫！
他也认不出傻柱——脑袋缠着纱布，就露俩眼睛，谁能认得出来？
易中海赶紧喊：三大爷，别叫了。
骑走你车的是傻柱。
棒梗不见了，他着急找人，你体谅一下。
这儿有五毛钱，算赔偿。
易中海太清楚闫福贵的规矩，就连自家人用车都得交租金，所以直接掏钱。
不给钱，闫福贵能把他骂出三条街。
易中海又扯了一嗓子，让大家伙儿都到附近找找棒梗。
好赖有一小半人出去了。
刘光天哥俩儿缩在家里没敢出门。
俩人心里发虚，之前他们强拉着棒梗游过街，要是让贾家人知道了，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棒梗是不是因为游街的事儿不敢回来了？
他们心里直打鼓。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胡同外头叮叮当当一通乱响。
闫福贵脸色大变。
我的自行车！
他心疼得直哆嗦。
这动静，骑车的人得疯成什么样啊？
他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前门跑去。
傻柱骑着闫福贵的自行车，根本不理会台阶和门槛，也没打算下来，顺着台阶乒乒乓乓就骑了上去。
两个零件颠掉了。
破公文包也扯开个大口子。
我的车！
我的公文包！
傻柱，我跟你拼了！
闫福贵眼珠子都红了。
其他人也都傻了眼，傻柱这是发癔症了？
闫福贵平时有多宝贝这辆自行车，院里谁不知道？
车胎上沾点泥，他都要拿抹布擦个干净。
这下可好，零件都颠掉了，这不是要三大爷的老命吗？
傻柱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冲向中院，又冲到后院。
到了后院，他从车上跳下来，车也不管了，那自行车轰地一声撞上院墙。
哗啦！
自行车散架了。
苏建华站在屋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邻居也目睹了全过程，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
傻柱疯了吧？
聋老太太正好也在院子里，一位大妈正陪着她说话。
眼睁睁看着傻柱把车撞碎，地上散着零件，比较完整的就剩三个轮子和一副车架，轮子都拧成了麻花。
聋老太太太清楚闫福贵了，他把这车当命根子。
傻柱把三大爷的自行车弄成这德行，闫福贵能善罢甘休？
弄不好，他能直接去派出所报案。
这么大一件事，聋老太太也不好太偏袒傻柱。
她沉着脸问：老太太我在这儿坐着呢，你这是干什么？
傻柱喘着粗气：我没疯，我是气糊涂了！
刘光天那俩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他们……
话没说完，闫福贵已经从前面追到了后院。
看着一地零件，闫福贵愣住了，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
看看你惹的好事！还不送医院！聋老太太恨铁不成钢。
一大妈在旁边支招：别慌，先掐人中。
苏建华笑眯眯地站在门廊下看热闹。
不管傻柱有多委屈，毁掉三大爷的自行车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闫福贵绝不会轻饶他。
易中海也气喘吁吁赶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闫福贵，又看了一眼一地碎铁，脑仁儿嗡嗡地疼。
傻柱真能惹祸啊。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钱包又要瘦一圈。
每次傻柱闯祸，倒霉的总是他易中海的腰包。
闫福贵悠悠转醒。
他一个咕噜爬起来，腿一软又蹲下，随即颤巍巍冲到傻柱面前：我的自行车！
傻柱，你就是个刽子手！
你杀死了我的自行车！
你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