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别给我塞个比月亮还麻烦的祖宗。”
话刚落，他面前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就疯了。
一行接一行，一页接一页，血金色提示从底部往上顶，顶得跟决堤一样，连苏晨都给冲得呼吸停了半拍。二号突击舰还在回收网里减速，舱体外壁不时擦过散碎月壳，咚咚几声闷响，舱里人东倒西歪，他这边却已经开始收租。
“击毁月背补给群，结算中。”
“摧毁外层侦察舰群，结算中。”
“终止先遣指挥链，结算中。”
“月核失衡战役贡献判定通过，结算中。”
“地月联动首杀记录成立，结算中。”
“战争史诗加成，累计叠加。”
苏晨盯着那片刷屏，掌心伤口都顾不上按，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座椅边缘，留了几道短痕。
长官抹着脸，刚喘匀一口气，扭头看他。
“你这表情不对，跟赌狗开牌前一个样。”
“放尊重点，我这是正规营业。”
“你那脸要是放去赌桌，庄家得先把门锁了。”
艾达抱着维护页，左臂外骨骼还在漏冷却液，她看了看苏晨胸口那枚发热的黑色权限核心，又看了看他掌心。
“你先包伤口，战果不会跑。”
“钱跑得比人快，先点数。”
苏晨嘴上回她，手却还是接过雷电将军递来的止血贴，往掌心一勒。贴带收紧，伤口边上立刻鼓起一圈白印，麻意顺着手腕往上爬，他咧了下嘴，心里盘了一圈。
先遣舰队主力折了大半，月面前哨净空，补给区炸了锅，光这一口，系统不给他爆点大的都说不过去。可系统这玩意儿嘴脸一向现实，越大账面越爱夹条件，眼下刷得这么欢，他反倒得先防一手，免得后头跟着来一句“请自备太阳”。
智子贴在他肩边，投影还带着回波干扰后的雪花。
“别光盯着你那个小金库，回收臂已经扣住二号舰，三号舰右舷破口扩大，一号舰还在漏压。你再看下去，船坞那边就得拿胶带糊船了。”
“胶带要是能糊，我给你批十卷。”
“我缺的是胶带么，我缺的是能用的工业线。”
苏晨抬手压了压她那张不停冒数字的小投影脸。
“行，先说账。活人回收情况。”
“二号舰满员，三号舰少两名轻伤员，已经拖回，一号舰火控班有三人烧伤。天穹姬被抓住了，舰装熄火，人在轨道回收架里，布洛妮娅已经带人拆外壳。芙宁娜还在骂人，骂得中气不足，说明没死。”
频道那头立刻传来芙宁娜带火气的声儿。
“我听见了! 什么叫骂得中气不足，本小姐这是优雅克制!”
长官乐了。
“这份优雅挺吵。”
“你这粗人配不上评论艺术。”
“行，艺术家，账单先报。”
“十份补给，三倍标准，还要单独列册。还有，恢复仓优先排我前头。”
苏晨点头。
“记。”
芙宁娜安静了一拍。
“你今天倒痛快。”
“废话，你这次托着半个月亮给我铺路，我再赖账，回头睡觉都怕天花板往下掉。”
“这句我爱听。”
她说完，频道那头只剩呼吸声，显然真是快透支干净了。
这时，苏晨面前的结算页终于从滚屏变成了清单。
“变异高能晶核，49枚。”
“SSR级能量结晶，3枚。”
“母巢残余活性能源整合包，1份。”
“战争史诗额外积分，点。”
“特殊战利品解锁条件满足。”
苏晨嘴里那口气差点呛住。
四十九枚。
他上回看见系统这么大方，还是它想拿他去狠狠干一票大的时候。再加上三枚SSR结晶，这已经不是发财，这是系统把仓库门卸了，叫他自己推车进去搬。
长官见他半天没出声，拿胳膊肘顶了顶他。
“怎么，赔本了”
“赔你个头。”
苏晨抬头，脸上那点疲态都给压下去了。
“这仗打完，咱们起码能把金轨再翻一层。”
长官先是一怔，随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那我懂了，这回是真狠狠干赚了。”
艾达看着他，没追问具体数字，只盯着那句“近轨再翻一层”。
“你准备马上扩建”
“马上。”
苏晨答得很干脆。
“打赢一仗只是活下来，把这口战利品嚼进肚子里，才叫赚。”
这句落下，舱里几个人都没接。
长官咂了咂嘴，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人真适合当天灾。”
回收网尽头，近轨船坞的引导灯一排排亮起。二号舰擦着导轨滑进去，外头钢架和抓取臂来回穿梭，焊口还没冷透，新的拼装件已经吊起来了。布洛妮娅站在主装配平台边上，重装小兔一手提着半块姿态板，一手拎着烧毁的火控盒，隔着频道先给苏晨扔来一句。
“你回来的速度，还算没浪费我的加班。”
“这话我听着像夸人。”
“你可以这么安慰自己。”
苏晨刚下舰，脚底还有点飘，靴底踩在船坞合金板上，发出一串空空的响。冷风从破开的舱口灌进来，带着金属灼烧后的干味，工蜂在头顶来回飞，拖着修补材料和残骸回收箱，忙得跟赶集一样。
布洛妮娅把损毁清单直接拍到他面前。
“先说坏消息，南天门一号主炮井短期内别想再开，外环新增裂口七处，后坐补偿烧掉两组，近地回收盲区还剩百分之二十五，没变。再说更坏的，现有轨道船坞排期满了，想修舰，想改炮，想扩天梯骨架，都得抢工位。”
“那就加工位。”
“拿什么加。”
“刚挣的钱。”
苏晨把那份只属于自己的系统结算往下翻，后面几页内容跳出来时，他自己都差点笑出声。
“战争史诗奖励一，反物质工业母线图纸。”
“战争史诗奖励二，第二轨道船坞蓝图。”
“战争史诗奖励三，恒星智能前置模组。”
“战争史诗奖励四，限定战略抽卡券一张。”
布洛妮娅原本还抱着胳膊，听到“第二轨道船坞蓝图”那一刻，整个人停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第二轨道船坞。”
“完整蓝图”
“完整。”
“结构层级”
“系统没细拆，后面有子页。”
“给我看。”
“看不了，私人面板。”
布洛妮娅盯了他两秒，显然很想把这人连面板一起拆开看看，最后只挤出一句。
“那你口述，快。”
苏晨也不逗她，把能说的都抖出来。
“主框架带双层外轨，兼容简化型突击舰和中型炮架总装，附一条旧式月轨校正接口预留。好处两个，一是以后修船不用跟南天门抢床位，二是可以把第二批轨道火力直接挂在新坞外壁。”
布洛妮娅那张向来没啥波澜的小脸终于有了动静。
“这个能省我至少六轮拆装。”
“所以你刚才那句加班，现在回收一半。”
“做梦。”
她把重装小兔手里的半块姿态板丢给工蜂，转头又追问。
“反物质工业母线呢。”
“核心不是炮，是工业链。图纸页写得很欠揍，意思大概是，只要前置约束阀、预燃腔、切换栈三样齐活，就能把你那张反物质点火链图纸接上，做成真正能量产的母线。”
布洛妮娅这回没说话，直接把平板往怀里一夹，转身就要去工位。
苏晨伸手拦她。
“你跑什么。”
“去看现有材料够不够。”
“你现在看也不够。”
“所以要先列缺口。”
“你这个工作瘾，跟我有一拼。”
布洛妮娅扫他一眼。
“所以北极冠冕才会落到你手里。”
艾达站在一旁，把这几句话全听进去了。她没插嘴，等布洛妮娅先去拆天穹姬外甲，才低声开口。
“第二轨道船坞，恒星采能前置模组，听上去都不是眼前这点战事能消化的东西。”
“废话，系统一向爱超前消费。”
“那你还接。”
“不给它留活，它下次就敢给我发更抽象的玩意儿。”
苏晨捏了捏眉心，心里把那三份奖励又过了一遍。第二船坞属于眼下就能落地的大肉，反物质母线是火力链往上跳的门票，最离谱的还是那个恒星采能前置模组。这玩意儿名字已经不装了，直接奔着拆星星那条线去。系统摆明了在催他往太阳系更深处走，月亮这口饭刚咽下，它已经把勺子递到恒星边上。
这时候抽卡券那一页自己浮了上来，血金色边框，比别的奖励都扎眼。
“限定战略抽卡券。”
“使用后，本次抽取偏向战略级人形单位，舰装系，星港系，超大型火力节点系角色概率提升。”
苏晨盯着那几行字，呼吸都粗了半拍。
战略级老婆。
舰娘系。
偏向抽取。
这几条摆在一块，比在废土里看见一整箱冰镇可乐还缺德，专冲他这点毛病下手。正常抽卡最怕歪，今天系统干脆把路牌竖起来了，就差写一句“快来，抽完你就能多装几门炮”。
智子的投影忽然从船坞上空垂下来，红瞳一转。
“你再看下去，我建议先给自己装个约束环。”
“我看自家战利品，犯什么法。”
“犯穷人乍富的毛病。”
“这病我认。”
“认病就别立刻吃药。”
苏晨侧头看她。
“你要拦我”
“对。”
智子抬手一划，一片新的轨道图铺开在几人面前。月背大战后的碎片场还没散，近地盲区边缘多了几块高热残骸，回收网正一层层往里兜，蓝白标记在图上跳个不停。
“抽卡要资源，养新单位更要资源。你现在账面好看，修船，扩坞，补护盾，给芙宁娜清账，给天穹姬换装，还要喂北极冠冕那口能源井。真把券捏碎了，抽出来一个大胃王，明天你就得拿核聚变烧洗澡水。”
长官在旁边听不全，只听见“烧洗澡水”，当场插嘴。
“这活儿我赞成，反正老子平时也洗不上热的。”
“你闭嘴。”
苏晨和智子一起回他。
长官摊了摊手，识趣退开。
艾达看着轨道图，指尖在维护页边缘敲了两下。
“她拦你，不全是抠门吧。”
“你也看出来了”
“你家这位管家，真抠的时候，口气比现在冲。”
智子冷哼一声。
“终于有人长了脑子。”
苏晨脸上的笑收了点，顺着她给出的轨道图往下看。智子若只是怕花钱，不会把近地盲区和月背碎片场一起摊出来。她拿这图出来，摆明是轨道层面还有活口，或者还有别的东西在动。
“说正事。”
“刚才南天门回火时，远端探测阵扫到一组慢速回波，起初埋在月壳喷流里，后面才从噪点里分出来。它不快，热源也不高，所以前面没人顾得上盯。”
“残舰”
“我起初也这么算。”
智子手指一拨，那团模糊回波被单独拉大，轮廓一点点亮出来。
不是舰。
也不是普通碎块。
那是一根通体发黑的长条残骸，四面平直，顶部断口整齐，底部挂着大片烧蚀痕。它从月背废墟深处慢慢漂出来，姿态很稳，几乎没怎么翻滚，像一块被人削断的巨型方尖碑。
苏晨盯着那玩意儿，胸口那枚黑色权限核心又热了一下。
“尺寸。”
“暂定一千二百米到一千五百米之间。”
“活的”
“看不出活性波动，但它太安静了。周边碎片都在乱飘，它走得很直。”
布洛妮娅从另一头接进频道。
“我这边也收到二次校验了。它的轨迹终点，不在深空。”
“那在哪。”
“在地月转运带边缘。”
长官骂了一句。
“合着月亮烂成这样，还能吐出根棺材板。”
艾达盯着那根黑色巨碑，嗓音压低。
“它从哪来的。”
没人答得上来。
苏晨把那张限定抽卡券页面关掉，连多看一眼都没再看。心里那点痒还在，可账已经摆到脸上。眼下要先弄清这根方尖碑是废铁，还是月背那口深坑里漏出来的新麻烦。抽卡券可以晚一点捏，真把这东西放进金轨，回头抽出再强的新老婆，也得先跟着他一起加班灭火。
他抬手点了点那团回波。
“锁它。”
“全程跟踪。”
“别惊动，先看它往哪漂。”
智子点头。
“已经锁上了。”
苏晨转头看向布洛妮娅那边的船坞，又看了看雷电将军和艾达。
“船照修，坞照扩，伤员先进舱。那根黑玩意儿，我亲自盯。”
长官揉了揉鼻子。
“你这口气，我又闻见要加班的味了。”
“不是味，是命。”
苏晨抬头看着轨道图上那根越来越清楚的方尖碑，吐出一句。
“今晚先发财，明天再看它是不是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