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敌群没有消失，它们在等我们先开火。”
雷电将军立在冥王星背侧轨道，紫色装甲贴着身躯展开，十二座天守阁副炮悬在她身后，炮口指向那片不断增厚的灰色潮带。
苏晨的声音从远程链路里传出。
“那就开火。”
雷电将军抬起右手。
“第一轮齐射，目标为冥王星外层虫群。”
芙宁娜漂在潮汐环中央，裙摆被引力托起，手里还捏着一枚焦糖布丁。
“本小姐建议增加前奏，至少让它们知道自己即将欣赏一场艺术演出。”
“没空给虫子买票。”
“审美低劣的指挥官。”
“二十八套礼服还想不想要？”
芙宁娜把布丁塞进嘴里，抬手抹去唇边的糖浆。
“炮可以开快些。”
远处的冥王星只剩半面轮廓，背侧山脉被黑暗吞去，绕着矮行星运行的虫群铺成一圈灰黑潮带。它们没有冲击防线，也没有啃食附近的冰块，数亿具细小躯体贴在一起，沿着公开投送的十三枚引力锚缓慢游走。
那七枚偏移锚仍挂在另一侧轨道，落点相差六千多公里，暂时没有接入主链。
苏晨盯着那七个离线标记。
前一章留下的偏差，此刻成了唯一没有暴露的节点。炮火若从正面落下，虫群会顺着引力锚散开；若把偏移锚接入，冥王星背面会多出一条隐蔽的牵引线。
可他还没摸清吞星虫的吸能范围。
一旦引力场也能被它们吞掉，隐藏节点就会变成送到嘴边的能源。
“雷电，先用一半副炮。”
“火力不足。”
“我有火力不足恐惧症，不代表我喜欢把库存倒进一群没摸清底细的虫子嘴里。”
雷电将军没有争辩。
十二座炮口亮起六座，紫白色的电离光束在炮膛深处压缩，周围的星尘被推开，冥王星表面的冰层泛起微光。
“锁定完成。”
“开。”
六道炮光脱离炮口。
它们穿过数万公里空域，沿引力链压入虫潮。前排吞星虫立刻展开身体，细长外壳彼此扣合，灰色躯体向内收缩，形成一层密密麻麻的吸能膜。
第一道炮光撞进膜层。
炮光没有穿透。
光束前端被一具吞星虫贴住，紫白色能量沿它的肢体流动，转眼被拉进腹腔。那具虫体鼓起，外壳从灰色变成暗红，随后分裂成三具更小的个体。
第二道、第三道炮光接连落下，前排虫群一齐张开腹部。
六道炮光缩成六条细线，落入黑潮后逐段变暗。炮口余能沿轨道回传，天守阁副炮组的散热阀全部打开，白雾从炮架边缘喷出。
冥王星背面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片灰色虫潮在炮光消失后向前挪动。
前排吞光，后排突进。
那一圈黑潮压过公开防线，距离第一枚引力锚缩短了八百公里。
雷电将军的机械心音连续错拍。
“第一轮攻击无效，敌方前排单位吸收等离子能量，后方单位得到加速。”
“不是无效。”
苏晨盯住回传数据。
“它们的分裂比例变了。”
智子接入战术频道。
“确认。吸收炮光的单位分裂为三比一，新增个体质量下降，移动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二。后方单位获得余能后，推进速度提升百分之六十七。”
“吸能层和突击层。”
“暂定命名成立。”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本机可以改成吞光组和送死组。”
“后一个挺准确。”
芙宁娜抬手拉动潮汐环，紫色环带压向虫潮边缘。
“本小姐提醒你们，黑色虫子正在绕开炮光最密集的位置。”
苏晨看向她投出的轨道图。
灰色潮带在冥王星北侧裂开一道口子，数千万只吞星虫避开炮击，贴着矮行星背面向南侧弯行。它们没有冲击天守阁，也没有啃食攻开节点，推进路径刚好绕过第一轮炮火覆盖区。
“它们在试我们的火力边界。”
“它们没有这个智慧层级的证据。”
“那就当成指挥官在试。”
“对方未展示指挥中枢。”
“所以更麻烦。”
苏晨抬手调出炮组热量。
六座副炮散热负荷达到百分之七十三，剩余炮管尚可完成两轮齐射。另一侧临时炮组只有三十六轮穿甲弹，主要用于打击聚集点，不能拿来清扫虫海。
他看着那条绕行轨道，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账。
虫群吸收能量后分裂，继续开炮只会替它们喂食；停止开火，突击层会靠近引力锚；启用引力锚，虫群或许能被推入环轨，可也可能把锚链一起吃空。
火力能打伤它们，引力能困住它们，能量却也会让它们变多。
这群虫子专门挑对手的长处下嘴。
“雷电，第二轮不用等。”
雷电将军抬起手，另外六座副炮进入蓄能。
“是否使用改装等离子炮全功率模式？”
“半功率。”
“半功率无法击穿吸能层。”
“我没让你击穿。”
雷电将军的头部微微偏向链路投影。
“目标指令不完整。”
“把炮光铺到它们脚下，逼它们自己聚拢。”
“能量会被吸收。”
“让它们吸。”
智子插话：
“主人，第二轮若仍被吸收，敌群规模预计增加百分之二十一，突击层会在两分钟内抵达冥王星背面引力锚。”
“那就把时间压在两分钟以内。”
“目前无法完成。”
“谁说要完成？”
苏晨把七枚偏移锚调到前台。
“接入偏移锚，牵引范围只开三秒。”
智子沉默片刻。
“偏移锚落点未经过校正，主链偏差最高达到百分之四点七。”
“七枚一起开，误差会往同一个方向叠。”
“结果可能把虫群甩出冥王星轨道。”
“也可能把它们拽回来。”
“概率各半。”
“那就赌一把。赌输了，最多让它们绕太阳一圈回来找我们。”
“这不是轻量级损失。”
“我没说损失轻。”
雷电将军接过指令。
“偏移锚接入。”
冥王星背面，七个暗淡标记被逐一唤醒。
它们沉在矮行星背后的阴影里，锚身没有对准同一轨道，蓝白纹路沿冰面爬行，七条牵引线向不同方向扯开。第一枚偏移锚发出脉冲，第二枚迟了零点四秒，第三枚回波撞在第四枚上，整片轨道出现短促抖动。
雷电将军抬起左手，强行修正回波。
肩侧裂纹向上延伸，机械心音少了一拍。
“节点接续完成，持续三秒。”
“开炮。”
六座副炮再次吐出炮光。
这次炮光没有直奔虫潮中心，六道光束贴着冥王星背面掠过，照亮了数千公里冰山，随后从七个偏移锚之间折返，组成一张收拢的电离网。
吸能层提前展开。
成片吞星虫贴向光网，腹部张开，灰色躯体逐个鼓起。炮光被它们撕成无数段，能量沿虫群向内沉降。
突击层却撞上了收拢的牵引线。
前方虫体被拉偏，后方个体继续推进，两股力量挤在一起，黑潮内部出现密集碰撞。数万只吞星虫被甩向冥王星表面，撞碎冰山，另有数百万只被拖进南侧轨道。
三秒时间到。
七枚偏移锚同时熄灭。
黑潮没有被打散。
它被扯成两段，一段贴着冥王星背侧旋转，一段沿公开锚链冲向天守阁。
雷电将军抬刀挡在炮组前方。
“突击层距离三万公里。”
“开近防炮。”
“近防炮无法阻止大规模接触。”
“拖住就行。”
天守阁副炮组转向，短距电弧连续落下。每一次命中只能打碎数十具虫体，碎片却在脱离母群后迅速收缩，外壳张开，分裂成新的小型单位。
雷电将军挥出刀背。
刀锋没有出鞘，震荡沿轨道扩散，正面扑来的虫群被震开，数千具躯体被推向外围。后方突击层借着炮火残波加速，贴到天守阁装甲外侧。
装甲表面浮出高频拒止纹路。
吞星虫的细肢刚触上去，外壳便被震出裂口，可它们没有退开，反而分泌出一层暗灰薄膜，压住拒止频段。装甲警报连续跳出，表面温度快速上升。
雷电将军抬手抓住一具贴近胸甲的吞星虫。
那东西身上没有眼睛，也没有口器，腹面裂开一条细缝，周围的炮光顺着缝隙流进去。她五指收拢，紫电灌入虫体，虫体内部的能量却被迅速抽走，胸甲上的电弧跟着暗下去。
“它们正在吞噬电流。”
雷电将军把虫体甩入外空。
“电离攻击效果下降。”
苏晨听着链路里的警报，右手按住桌沿。掌心伤口被硬质边缘压开，温热液体沿着手背流进袖口。
第一轮等离子炮喂出了分裂层。
第二轮引力牵引又被它们拿来修正队形。
若继续堆火力，天守阁会被突击层贴满；若撤走副炮，冥王星背面会被黑潮占住。
“主人，天守阁外装甲受损百分之三。”
智子报告。
“雷电还能撑多久？”
“以当前接触速度，四十七秒。”
“芙宁娜呢？”
“潮汐环正在压缩虫群，但敌方吞噬了局部引力波，牵引效率持续下降。”
苏晨调出冥王星的背面模型。
黑潮已经绕过半圈，吸能层在外，突击层在内，虫群借着冥王星的引力井形成天然回旋。只要再给它们十几秒，突击层会从天守阁两侧包抄，吸能层则会贴上所有引力锚。
前文的样本实验在此刻反过来咬他。
它们能吞热量，吞电流，吞引力回波。
“本小姐的潮汐环快被吃掉了!”
芙宁娜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语气仍旧浮夸，手上的动作却快得看不清。她将一段引力环折成尖角，刺进黑潮腹部，灰色虫群被牵出一道空隙。
空隙只维持了两秒，外侧吞星虫便扑上去，灰色薄膜覆盖引力环，环带出现断续的暗斑。
“苏晨，别再让本小姐和这些虫子比谁胃口大!”
“你还能把引力揉到什么程度？”
“围着冥王星转一圈，前提是你别把我剩下的节点拿去省电!”
“我给你三十六枚锚。”
“你已经给了十三枚，剩下二十三枚还在背面睡觉!”
“现在叫醒。”
智子转过头。
“背面节点一旦全开，敌方会定位真实防线。”
“它们已经在啃天守阁了。”
“开启后，地球侧伪装层会短暂断开。”
苏晨没有立刻下令。
戴森球刚关闭大范围供能，地球防区靠的是假炮位和残余潮汐校准。二十三枚隐藏锚一旦启动，地球上空会露出半秒空档。半秒足够隐藏舰群读取地球坐标，也足够让穹确认他们并未把所有筹码押到冥王星。
可不启用，雷电将军撑不过四十七秒。
苏晨看向雷电将军的战斗回传。
她单手压着刀鞘，另一只手抓住天守阁外侧的抓取梁，脚下推进器不断喷出紫色尾焰。三具突击层虫体贴住她的小腿，外甲上的拒止纹路被暗灰薄膜一层层覆盖。
“雷电，报告状态。”
“外装甲受损百分之七。”
“还能动吗？”
“可以。”
“能不能把虫群引到冥王星背面最深处？”
“需要解除天守阁火控保护。”
“解除。”
雷电将军没有执行。
“解除后，主链会把主人列为高危暴露目标。”
“我批准。”
“主人生命锚定权限当前不足。”
“拿我的权限换。”
智子抬起手。
“拒绝。您的生命锚定权限已经用于高位通讯反制指环，再消耗会使苏晨、地球与戴森球的共同坐标出现偏差。”
苏晨看向智子。
“你也学会替我做决定了？”
“本机在阻止主人用命填补调度漏洞。”
“那你给个不用命的方案。”
智子把冥王星模型放大，指向那七枚偏移锚。
“偏移锚的回波还留在冰层下方。第二轮接入不需要完整供能，只要让旧月轨校正器释放残余锁定信号。”
“校正器不是用完了吗？”
“主轴无法再次发射，残余锁定模块仍可工作。”
苏晨看向那台已经烧掉大半接口的旧式设备。
它在第一轮投送后停在月球方向，外壳温度过高，三道蓝白封条已经融掉两道。
“能撑几秒？”
“十二秒。”
“够不够把虫群逼成一条轨道？”
芙宁娜接过话头。
“本小姐若能提前把潮汐环铺开，十二秒足够。可你得给我一个中心点。”
苏晨把冥王星背面最深处的回波坐标圈出来。
那里的轨道数据来自七枚偏移锚，数值不完整，仍残留四点七的偏差。
“以这里为中心。”
智子开口：
“这个坐标并未经过再次校准。”
“它们也没校准过自己的胃。”
苏晨接入战术链路。
“雷电，收回天守阁副炮，保留近防电弧。把突击层往冥王星背面带。”
“执行。”
“芙宁娜，等雷电进入回波区，开二十三枚隐藏锚。”
“总算轮到本小姐收拾残局了。”
“别急着庆功，先把圈揉出来。”
“本小姐只接受掌声，不接受催工。”
天守阁副炮组停止射击。
黑潮失去正面火力牵制，突击层立刻扑向雷电将军。她没有后退，背部推进翼全开，拖着数千具贴附装甲的吞星虫冲向冥王星背面。
虫群顺着她的航线追去。
吸能层在后方收拢，准备覆盖隐藏锚点。
旧月轨校正器发出最后一道锁定信号。
二十三枚引力锚同时亮起。
冥王星背面的黑暗被蓝白纹路切开，潮汐环从矮行星两极升起，芙宁娜双手按在环带两端，裙摆被拉成一条笔直的银线。
“绕起来!”
她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冥王星周围的局部引力被揉成弧形。
雷电将军身后的突击层先被拖偏，数百万具吞星虫沿一条狭长轨道滑过冥王星背面。外侧吸能层跟着调整方向，试图吞掉引力环的能量。
芙宁娜把潮汐环再压低一层。
虫群避开第一道环，又撞进第二道环。
第二道环折向第三道。
三十六枚引力锚同时发出回波，冥王星外侧的黑潮被硬生生拧成一圈，首尾相接，绕着矮行星高速移动。
那不是散乱的虫海。
那是一条正在旋转的黑色潮环。
雷电将军从潮环内侧穿出，身上的三具虫体被她抬手甩向引力圈边缘。她没有拔刀，掌心电弧改为短促脉冲，专门打断虫体的推进节奏。
“目标已聚拢。”
“火力准备。”
苏晨盯着那圈黑潮。
“别追求一炮清空，先把它们逼进同一条轨道。”
雷电将军抬起左手。
天守阁剩余副炮重新转向冥王星，炮口没有瞄准虫群中心，十二道锁定线落在黑潮前方的轨道缝隙。
“第一炮，准备完成。”
芙宁娜把最后一段潮汐环压进冥王星背侧。
“本小姐给它们画好了圆，谁敢跑出边界，谁就去撞星体。”
智子调高战术倍率。
“吸能层正在改变排列方式。”
“说。”
“它们把分裂个体推到外侧，形成新的吞光薄层。”
苏晨看着那圈黑潮。
“它们在适应。”
“新一轮炮击后，预计能量吸收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一。”
“能量炮还剩几轮？”
“完整齐射两轮，半功率齐射四轮。”
“那就让它们先吃一轮。”
雷电将军的机械心音接连响起，炮口电弧被压进一条细窄光线。
“第一炮锁定。”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
炮光打进黑潮，会替吸能层增殖；可若把炮光送进同一条轨道，突击层也会被余波推入潮环内侧。到时候，吞光的外层、突进的内层、冥王星的引力井会互相挤压，虫群无法再随意换位。
赌点落在那十二秒残余锁定上。
若偏移锚的回波仍能维持，黑潮会被困住。
若回波已经失真，炮击会把虫群送向天守阁。
“开炮。”
十二道炮光同时落下。
这一次，炮光从黑潮前方切入，穿过外层吸能膜，沿着环形轨道擦过虫群。前排吞星虫张开腹部，灰色薄膜迅速铺开，炮光被吸入其中。
黑潮外侧亮起十二片暗红区域。
后方突击层得到余能，速度提升。
它们冲向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抬手展开近防电弧，虫群撞入电弧后被推向潮环内侧。外层吸能膜继续吞噬炮光，体积不断增厚，却被三十六枚引力锚压在同一条轨道。
十二道炮光没有清空虫潮。
它们把虫潮压成更密的环。
数亿吞星虫在冥王星背面高速旋转，吸能层和突击层彼此挤压，分裂个体无法找到新的出口。被吞下的炮光在虫群腹腔内来回传递，暗红色能量沿潮环转动，逐渐汇成一枚巨大的赤色圆环。
智子抬起手。
“能量炮对吸能层存在克制缺陷。”
“详细点。”
“炮光越集中，吸能层增殖越快。炮光沿轨道铺开后，吸收效率下降，但余波会为突击层提供推进能量。”
“所以能量炮只能负责赶牲口，不能负责宰牲口。”
“比喻不够严谨。”
“意思到了。”
苏晨的视线落在潮环中心。
“穿甲枪组能打进去吗？”
“需要开放一条窗口。”
“雷电。”
“在。”
“把三具被你打伤的虫体拦下来，别让它们回到潮环。”
雷电将军抬手抓住一具正在挣扎的吞星虫，电弧从掌心切入，将其外壳压成半闭状态。另两具虫体被她用抓取梁卡住，拖在天守阁侧面。
“样本已固定。”
“带回一只活的，别打碎。”
“确认。”
雷电将军把那具外壳破裂的吞星虫封进应急收容匣。
收容匣刚合拢，内部温度便开始上升。暗红脉络沿透明舱壁爬行，吞星虫腹部微微鼓动，附近的电流读数持续下降。
智子接入收容匣。
“样本正在吸收收容设备供能。”
“切断电源。”
“切断后，样本会进入休眠，无法完成内部扫描。”
“保留三秒。”
“会损失收容匣百分之二十七的能源。”
“留三秒，够它吃饱，也够我们看清。”
苏晨调出离线能源表。
这只样本消耗的能量不到一枚高能晶核，却让收容匣的备用电池掉到百分之七十三。样本若继续吸收，雷电将军只能把它扔进冥王星轨道。
智子把扫描束压入收容匣。
第一层甲壳，第二层吸能腔，第三层分裂囊接连显现。扫描束靠近腹腔中心时，红色警报突然铺满界面。
收容匣里的吞星虫停止挣动。
它腹腔深处浮出一枚红色标记。
标记由三段环形线组成，中间压着一枚细小黑点，边缘不断改变角度。智子调出高位通讯反制指环的记录，两个标记重叠后，线路参数全部吻合。
苏晨看向智子。
“这是什么？”
智子没有立刻回答。
银白投影的手指停在扫描界面上，红瞳里的数据流连续跳了七次，才压回稳定频率。
“样本内部存在高位通讯接口。”
“谁的？”
“与前次截获的高位通讯节拍一致。”
苏晨看着那枚红色标记，掌心的伤口贴在调度台上，血被冷气凝成暗色薄痕。
“穹在控制虫群？”
智子抬起头。
“结论需要修正。”
“你说。”
“它们身上有穹的实时校准协议。”
潮环外侧，一片吞星虫忽然脱离队列。
它们没有冲向炮口，也没有扑向引力锚，灰色躯体同时转向收容匣所在的轨道。三十六枚引力锚的回波接连下降，冥王星背面那圈黑潮出现了第一道缺口。
芙宁娜托住潮汐环，指尖被红色电弧灼出裂纹。
“苏晨，虫子学会吃引力了。”
雷电将军抬起断罪之刃，刀身缺口扩大，机械心音漏掉半拍。
“下一轮，它们会吞掉整座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