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桃叶淡淡的清香,枝丫微微晃荡,托着两个人。
月光落下来,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处。
苏枝意是真的不敢往下看了,鼻尖蹭过他的衣襟,睫毛颤得厉害。
他的吻带着安抚,慢而轻,不急躁。
桃树被风一吹,轻轻摇晃,她本能地往怀里缩了缩。
这小小的动作,惹得陆羡闷笑一声。
他吻得很慢,一手托着她,另一只手,顺着她鬓边的碎发,把吹乱的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他的指腹微微凉,蹭过她发烫的耳朵,苏枝意的呼吸更乱了。
“看着我。只看我。”
陆羡退开一点点,目光紧紧锁着她的杏眸。
她听他的话,回眸看着他,月色浸在他的眸子里。
下一瞬,他有覆上来。
这一回,吻得更深一点。
陆羡在这方面向来主动大胆,苏枝意僵硬的身体,被他反反复复的亲吻折磨的散了力道。
桃叶在他们身边沙沙作响,天地间,好似只剩下枝桠上相拥的这两个人。
她软在他的怀里,小声喘着,脸颊微红,埋回他的肩窝。
“陆羡,我们下去吧……”
“意意,树上,我们还没试过。”
“什么……唔……”
……
“啊嚏。”
“姑娘,您怕是染了风寒。”
“没事。”
苏枝意想起昨夜桃枝上的画面,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春桃见状,想要伸手探她的额角。
“奴婢瞧瞧,莫不是发热了?脸怎么烫得这般厉害?”
“没有,别瞎担心。”
苏枝意害羞地偏开头。
“今日我想去瞧瞧慕颜,许久没见她了。”
“姑娘稍等,等奴婢把这批药材晒好,陪您一道去。”
“不用折腾,我去去就回。”
春桃略一思索,索性把药材割下。
“那奴婢不晒了,这就跟着您。”
苏枝意弯唇点头。
“奴婢去换王管家备车。”
“不必,我沿路还要买点东西,咱们走着比较自在。”
春桃应下,跟在她的身边,两人一同走上长街。
苏枝意笑着开口:“我要去前头珍宝阁看看,给慕颜腹中的孩儿挑一枚长命锁。”
“姑娘,这也太早了吧?慕颜姑娘现在还没显怀呢。”
“早送也好,避开旁人。那沈指挥使身居要职,往后登门送礼的人挤破门槛,我这份薄礼混在里头,转眼就被忘了。倒不如提前去送。”
春桃这才恍然大悟。
“还是姑娘想的周全。”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从珍宝阁出来,刚走上长街,便撞见个醉汉从酒肆晃出来。
一大早,酒气熏天。
那流氓一看见苏枝意,目光便黏在她身上,肆意来回打量。
越看心神越荡漾。
他几步路上前,拦在二人中间,吊儿郎当地笑。
“小娘子,要不要哥哥搭把手帮你拿着这小盒子?”
“不必了,劳驾,让开。”
男人坏笑一声。
“让路好办,陪哥哥喝两杯,哥哥便不为难妹妹。”
苏枝意懒得与他再多言,侧过身子便要绕开。可那人色胆上头,竟要去抓她的手腕。
可还没碰到她的衣袖,一阵剧痛便从手腕传来。
“啊!”
男人惨叫一声,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抬头一看,两名锦衣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死死扣着他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他按跪在地。
周围的路人见是锦衣卫,纷纷往后退,谁都不敢多瞧。
这寻常百姓避锦衣卫都唯恐不入,就连朝中官员遇上也要避让三分,哪敢轻易招惹?
流氓疼得连声哀求:“官大爷弄错了,我……我这都没碰着她呢。小手也没摸到……”
此话一出,两个锦衣卫相互看一眼。
紧接着,便是拳脚相加,将这人打得去了半条命。
苏枝意走的时候,回头特意看了一眼,那人鼻青脸肿趴在地上,还在苦苦哀嚎。
春桃心有余悸,拍着胸口。
“奴婢刚才还在提心吊胆,生怕出事,现下才晓得,陆大人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这么看来,这些人平时就跟着咱们。”
她左顾右盼。
“他们平时藏哪儿?奴婢怎么都没瞧见?
若不是刚才那歹人上前招惹姑娘,怕是咱们到现在都发现不了。”
苏枝扯了扯嘴角,轻轻应了一声。
很快,那两名锦衣卫快步上前。
“苏姑娘,可有受惊?”
苏枝意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打量着二人。
他们被她看得局促,下意识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是陆羡派你们跟着我的?”
“大人是不放心姑娘安危,我们隐在暗处,平时绝不打扰,只有凶险近身时才会出手。”
苏枝意垫脚,目光越过树梢,拥挤人潮,又看向连片屋顶。
“除了你们二人,还有没有别人?都藏在哪?”
那锦衣卫离得近,鼻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兰香,心头一慌,赶紧撇过头,不敢再接她的话。
苏枝意瞧问不出底细,浅浅一笑。
“罢了罢了,也不为难你们。我现在要去省指挥使府上,你们跟着进去还是不去?他可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此话一出,二人对视一眼。总不能真的监视顶头上司的宅子吧?于规矩不合。
“这样吧,你们在府外守着便好。”
两人连忙应声,一路护送苏枝意主仆到沈府大门,身形一晃,“咻”的一下,瞬间便没了踪影。
春桃看得瞠目结舌,苏枝意也微微一怔。
旋即才回过神来,对着春桃说:“走吧,别让慕颜等久了。”
前来迎他们的是小菊,见到苏枝意来,面上一喜。
“苏姑娘可算来了。”
小菊招呼着她们二人往里走。
“自打夫人服下您开的药丸,她的孕吐缓了许多,不再日日难受。”
“孕吐本就是头一阵难熬,未必是我的药起效。”
苏枝意轻轻回着,跟着她穿过回廊。
走过一段廊下,迎面便是一阵馥郁香风。
苏枝意抬眼便见到两位娉婷婀娜的女子,正款款朝着她们走来。
小菊慌忙扯了扯苏枝意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苏姑娘,咱们往这边走。”
苏枝意淡淡问:“她们是谁?”
“是陛下赏给我家爷的舞姬,如今算是府里的妾,咱们还是别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