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校长快升官了，在给自己造势？”张丹丹想了想说。
她搞支教这些年，跟学校领导打过不少交道，对这些门道多少了解一些。
“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陈远舟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张丹丹安慰道。
学校确实在红山乡政府门口弄了个接风宴。
一张大圆桌，铺着塑料布，十来个菜码了一圈，大部分是肉。
羊肉炖萝卜、爆炒羊羔肉、酸辣羊头、烩羊杂、清炖土鸡、红烧牛肉……唯一的一盘素的是凉拌苦苦菜，碧绿的叶子堆在盘子里，反倒给人眉清目秀的感觉。
李校长站起来简单说了几句欢迎词，端着茶水敬了一杯，宣布了开席。
大家本就饿了，筷子伸得又快又稳。
半个小时，一桌子菜见了底。
李校长又敬了一杯水，说坐了一下午车辛苦了，今晚先休息，明天早上再谈工作。
张主任领着大家往回走，穿过操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见刘君悦走的慢了一些，陈远舟没有问她累不累，只是放慢步子跟着她的节奏。
张丹丹简单征求了下意见，开始给大家分房间。
一个客厅，连着三间房。
想着是出来支教，陈远舟没有提啥要求，和孙磊、黄凡一起住到了外间的水泥大炕。
张丹丹拉着刘君悦选了中间的木床，剩下三个女生住在了里间，也是一个炕，比门口那个更大。
刘君悦四下看了看，笑了一下：“比想象的好，我还以为要睡教室呢。”
“我也以为。”陈远舟放下背包，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巧克力、威化、牛肉干、果脯、话梅都被他整整齐齐摞在书桌上。
收拾差不多了，张丹丹喊大家在客厅开个会。
先强调了支教期间的纪律和注意事项，见大家都点了头，她才接着说下去。
“这次体育文化节的开幕式，校方初步计划安排一个小时左右的表演时间，形式不限，但要精彩。前后一共七天，时间上是特别紧张的。”
她脸上泛起一抹难色：“截至目前，我们还没有一个初步的方案。”
“李校长给的那些剧本……”她看向陈远舟，“有能用的吗？”
陈远舟摇了摇头，把本子往桌面上推了推。
“不是还有几个相声和小品么，不行改一改，加点包袱嘛！”黄凡抬起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服气，“怎么就不能用了？总不能现编吧？”
陈远舟没接话，低头在本子上继续写东西。
他只是来帮忙的，没必要在第一次会上就跟人争。
至于张丹丹那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听听就行，没猜错的话，估计她给孙磊等人都说过。
张丹丹看了一眼黄凡，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又看向其他人：“大家各自说说，都有啥看家的？”
孙磊第一个开口：“我能出一个太极拳方队，一天两练，四五天可以成型。”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先说话了：“我能排一个少儿舞蹈，五六个孩子就可以。”
另一个接上：“我这边可以带一个民族舞，七八个人。”
“那我再排一个现代舞吧。”第三个女生也表了态。
张丹丹看向陈远舟，又看了看孙磊：“我咋感觉这个开幕式，这么拼凑，怪怪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接话。
“陈总，说说你的意见。”张丹丹直接点了名。
“师兄，你觉得呢？”陈远舟不想得罪人，看向了孙磊。
孙磊挠了挠头，“我感觉……体育文化节的开幕式上，上文艺节目，是不是不太合适……”
“咋不合适了？文艺不是文化？”黄凡立马顶了一句。
见有人起了头，陈远舟这才笑了笑：“我感觉孙师兄说的对，首先，开幕式是在室外，大白天的，不是晚会。”
他举起手中的笔，“其次，这地方的条件大家也看到了，先不说那个操场，音响设备能跟上么？”
“对！”孙磊也立马应和，“大家应该都开过运动会吧？见过运动会上说相声、演话剧、跳舞的吗？”
这话像是点醒了众人，好几个点了点头。
“那咋办？”短头发女生问道。
张丹丹也一脸愁容，朝陈远舟身边挪了挪，“那你快说啊，这方案怎么做？”
陈远舟又看向孙磊：“师兄呢？你怎么看？”
“以你为主吧，你安排啥我干啥？”孙磊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点了点头，陈远舟拿起放在腿上的本子：“我认为，我们要先弄明白，这个活动具体要干什么，再就是捋清楚学校有什么，下来再说工作安排。”
“那……等明天？”张丹丹问道。
“校长不是就住在办公室么？”陈远舟朝教学楼方向看了看，“我的意思今晚就去，问清楚，要不然明天谈工作，连个初步的方案都没有，太被动了。”
“那行！”张丹丹收起本子，“时间还早，大家先收拾，我和陈总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回来接着开会。”
“我也去！”黄凡在一旁喊道。
张丹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出了院门，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三个人沿着操场边一条踩得发白的土路快步朝教学楼走去。
二楼靠东边，一间办公室亮着灯，门也敞着。
李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他们几个，站起来把人请了进去。
见他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盒茶叶和一沓纸杯，陈远舟连忙接过去，给张丹丹、黄凡和自己各泡了一杯，又给校长的保温杯添了点水。
听张丹丹说明来意，李校长笑了笑：
“说白了就是个运动会。到时候全乡9个村小都会派队伍过来，光跑跑跳跳的，又觉得太单了，所以我们又加了一个书法绘画比赛和一个征文。”
听到这儿，黄凡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那点跃跃欲试的神色立马散了。
接下来就成了陈远舟和校长的快问快答。
有没有军乐队，有没有兴趣班，学生文艺水平如何，他一项一项问，李校长都一一做了回答。
“到时候会来哪些领导？”陈远舟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教育局和红山乡的主要领导会来。”李校长抬头朝着县城的方向看了看，“我们争取再把县上的分管领导邀请来。”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陈远舟看向张丹丹。
她轻轻摆了一下手，示意没什么要说的了。
点了点头，陈远舟合上本子：“那我们明白了，明天拿出一份完整的策划方案，到时候再讨论。”
李校长站起身，“那……辛苦你们了！”
回到住处，张丹丹随即在会上宣布：“此次体育文化节开幕式的排练，由陈远舟担任总指挥，其他人无条件配合。”